练习室的空调刚送完一阵冷风就卡了壳,头顶的风扇吱呀转着,把六月正午的热气搅得满屋子飘。王橹杰刚跳完三遍《快乐崇拜》,额前的头发全湿成一绺一绺的,他叉着腰喘了两口气,随手抓过旁边的矿泉水瓶往嘴边送,指尖刚碰到瓶身就被人“啪”地拍了下。
“刚跳完就灌冰水,你是嫌上周嗓子疼去医院不够麻烦是吧?”
张函瑞手里捏着半瓶温白开,刘海用发夹随便别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耳尖还带着运动后的红,说话时腮帮子还鼓着——刚才趁休息偷偷塞了颗橘子糖,还没化完。
王橹杰撇了撇嘴,倒是乖乖把冰水放回去,接过温白开灌了两大口,喉结滚了两圈,忽然皱起眉:“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改歌了?我刚才听你唱高音的时候嗓子有点哑。”
张函瑞眼神飘了下,刚要找借口糊弄过去,就见王橹杰从背包里掏了半天,摸出个用保鲜袋裹着的蒸梨,还带着点余温:“我妈早上给我装的,放我包里捂了一上午,甜得很,你快吃。”
窗外的蝉鸣拖得很长,练习室的镜子上蒙了点薄薄的水汽,两个人蹲在落地镜跟前分梨吃,张函瑞咬了一口,梨汁顺着嘴角往下流,王橹杰顺手就抽了自己搭在肩膀上的毛巾给他擦,擦完才发现毛巾上还沾着自己刚才练舞蹭的灰,在张函瑞脸颊上留了道黑印子。
两人对视三秒,忽然都笑出了声。
笑到一半张函瑞忽然想起什么,从手机里翻出个demo递到王橹杰耳边:“你上次说想唱的那首慢歌,我把伴奏改了,加了点钢琴的音,你听听合不合适。”
耳机里的旋律软乎乎的,和窗外的热风撞在一起,王橹杰跟着哼了两句,忽然转头看他:“下次声乐考核我们一起唱这个呗?”
“行啊,”张函瑞咬着梨核点头,“不过你上周那句转音还跑调,晚上留下来我陪你练,练会了我们去吃楼下那家冰粉,我请你。”
“谁要你请,我请!”王橹杰不服气地撞了下他的肩膀,刚要接着说,就看见张函瑞的后颈沾了点刚才练舞蹭的彩带亮片,他伸手去摘,指尖刚碰到皮肤,张函瑞就痒得缩了下脖子,反手就去挠他的腰,两个人蹲在地上闹成一团,温白开的瓶子倒在旁边,滚了两圈也没洒出来。
闹够了两个人并排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镜子,风扇吹过来带着点窗外香樟树的味道,张函瑞把最后一瓣梨塞给王橹杰,忽然小声说:“其实我昨天改伴奏的时候还怕改得不好你不喜欢。”
“怎么会,”王橹杰嚼着梨,含糊不清地说,“你改的我都喜欢,上次你帮我编的那个舞蹈动作,老师还夸有新意呢。”他说着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橘子糖,和张函瑞平时爱吃的一模一样,“给,上次你说这家的糖快下架了,我周末跑了三家超市才买到的。”
张函瑞接过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金闪闪的光,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橘子味漫开,和梨的甜混在一起,比任何冷饮都解夏天的热。
远处训练室的老师喊人去领新的训练服,王橹杰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伸手去拉张函瑞,阳光刚好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亮得晃眼。
“走啊,领完衣服回来练歌,等会冰粉我要加双倍芋圆。”
“知道了,给你加三倍都行,只要你别再转音跑调就行。”
“张函瑞你找打是不是!”
闹哄哄的声音顺着风飘出窗外,和蝉鸣混在一起,是独属于十六岁夏天的,软乎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