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汕头的风裹着咸咸的海味,刚下出租车的陈浚铭攥着皱巴巴的美食攻略,口罩滑到下巴也顾不上提,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小太阳,踩着白帆布鞋蹦跶着往巷子里冲,被张桂源伸手拎着后衣领拽回来:“慢点儿跑,踩积水里我可不借你鞋穿。”
早上十点的老街区还没被游客挤满,第一个目的地的蚝烙摊刚支起摊子,滋啦的油香飘得半条街都能闻见。陈浚铭趴在铺着塑料布的小桌子边上,看着老板把蛋液和生蚝摊得圆滚滚,嘴先不自觉抿成了小括号,等冒着热气的蚝烙端上来,他举着筷子犹豫半天下不去手,转头戳戳张桂源的胳膊:“张桂源,你先尝尝烫不烫?”
张桂源白他一眼,还是先夹了一块吹了半分钟递到他碗里:“就你事儿多,上次吃火锅被烫到嘴的是谁啊?”话是这么说,自己那块都快凉了也没动,等看着陈浚铭咬下去眼睛唰地弯成月牙,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才慢悠悠夹起自己那块咬了一大口。
吃完蚝烙沿着老街晃,路边的草粿摊阿姨看见两个半大的男孩,笑着多舀了一勺红糖,陈浚铭捧着冰爽的草粿边走边吃,吃到一半看见巷口卖手打牛丸的摊子,手里的碗还没递到张桂源手里,人已经跑过去扒着摊子看老板捶牛丸了。张桂源端着两个碗跟在后面无奈摇头,等他看够了,手里已经多了两串撒着沙茶酱的牛丸串,陈浚铭咬了一口Q弹得差点弹到脸上,笑得直咳,张桂源赶紧递了瓶冰镇油柑汁过去,拍他背的力度重了点,被他瞪了一眼,又笑着放轻了动作。
中午找了个开在骑楼里的老牌肠粉店,陈浚铭看着菜单上的“鲜虾牛肉双拼肠粉”眼睛都直了,等肠粉端上来,酱油香混着虾仁的鲜气往鼻子里钻,他吃的时候连粘在塑料袋上的碎葱花都要捻起来吃了,张桂源看他吃得香,悄悄把自己盘里的虾仁都夹到了他盘子里,等陈浚铭抬头问他怎么不吃虾,他皱着眉说:“我不爱吃海鲜,你忘了?上次你塞我嘴里的扇贝我都吐了。”陈浚铭哦了一声,美滋滋把虾仁都吃了,没看见张桂源趁他低头的时候,夹了个肠粉里的小虾米嚼得挺香。
下午沿着海滨路压马路,风把两个人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陈浚铭手里攥着没吃完的甘草水果,边走边往张桂源嘴里塞芭乐,两个人踩着影子闹,路过卖潮汕手打柠檬茶的摊子,陈浚铭吵着要喝加三倍冰的,被张桂源以“上次吃冰闹肚子半夜喊我给你找药”为由驳回,最后两个人买了一杯正常冰的,插了两根吸管,你一口我一口沿着江边走,江风把陈浚铭的声音吹得飘乎乎的:“张桂源,下次咱们带左奇函他们一起来好不好?我刚才看见那边有卖生腌的,等下次咱们熟了就来吃!”
张桂源咬着吸管点头,看着陈浚铭举着手机拍天边的粉紫色晚霞,悄悄凑过去把自己的脑袋也凑进了镜头里,照片里两个人脸上都沾了点刚吃的芒果酱,笑的傻气又灿烂。
到了晚上去吃牛肉火锅,陈浚铭盯着吊龙的盘子眼睛都不转,刚涮好的肉第一筷子先夹给张桂源,说要感谢他今天当“拎包小弟”,被张桂源弹了个脑瓜崩,却还是把碗递过去接了。热汽腾腾的火锅映得两个人脸都红扑扑的,陈浚铭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子上摸肚子,看着张桂源埋头结账,偷偷把自己藏了半天的一颗咸水梅塞到了他兜里,说这是今天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留给他当纪念。
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两个人手里拎着打包的绿豆爽,晃悠着往酒店走,陈浚铭走累了就往张桂源背上靠,嘴里还碎碎念说明天要去吃糯米饭,张桂源背着他晃了晃,笑着说“知道了小祖宗,明天七点就叫你起,晚了好吃的都被抢光了”,话音刚落就被陈浚铭轻轻拍了下后脑勺,风裹着两个人的笑声飘得很远,连路边的榕树叶子都跟着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