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着江面上的潮气钻进巷口的小酒馆,木桌沿沾着没擦干净的啤酒沫,张桂源指尖捏着冰凉的易拉罐,指节泛白。拉环崩开的脆响在空荡的店铺里格外清晰,他仰头灌了大半口,冰爽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胸腔里堵了快半个月的闷。
“我说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左奇函扒拉着手机,屏幕上杨博文半小时前发的消息还停在“记得给我带楼下的草莓奶冻哦”,尾音的波浪号看得他心尖发颤,再抬头看对面眼尾泛红的发小,气就不打一处来,“人张函瑞上周说对街舞社的学长有好感,你当时不还笑着说挺好的?现在天天拉我出来喝到后半夜,我家博文都要以为我在外头鬼混了。”
张桂源没说话,指尖在易拉罐边缘反复摩挲。他怎么会不记得?那天下午阳光把走廊晒得发烫,张函瑞拽着他的校服袖子晃,眼睛亮得像落了星,说学长刚才帮他挡了掉下来的篮球,手臂线条特别好看。他当时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发麻,脸上却还是惯常的笑,揉了把对方的软发说“我们瑞瑞眼光真好”。
他们一起长大的二十二年,他见过张函瑞刚换牙时漏风喊他“源哥”的样子,见过他中考前熬到凌晨眼底的青黑,见过他拿到录取通知书时蹦起来扑到他怀里的温度。他早把这个人刻进了骨血里,连他喝奶茶要三分糖加双倍珍珠,下雨要走没有水坑的左边,睡觉要抱从小用到大的毛绒兔子,都记得一清二楚。他以为等两个人都工作稳定了就告白,却没等来说出口的机会。
“你就憋着吧,等他真跟人在一起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左奇函咬开一罐啤酒,碰了碰他的罐子,“我跟你说,上周我家博文发烧,我抱着他去医院的时候,他迷迷糊糊攥着我领子说‘左奇函我好喜欢你啊’,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就觉得哪怕让我把命给他都成。你不说,他永远不知道你等了他多少年。”
张桂源终于抬了眼,眼眶红得厉害,刚要说话,酒馆的玻璃门被人猛地推开,风铃叮铃乱响。张函瑞站在门口,额头上沾着汗,T恤领口歪了半边,显然是跑过来的,眼尾比他还红,指着他的声音都在抖:“张桂源,你是不是傻?”
左奇函瞬间坐直了身子,刚要开口,就看见张函瑞身后探出来个脑袋,杨博文举着手机晃了晃,朝他比了个“搞定”的口型。左奇函立刻站起身,两步窜到门口,捞过自家老婆就往外走:“那什么,我们去买奶冻,你们慢慢聊。”
门关上的瞬间,张函瑞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身上还带着他惯常用的柑橘味洗衣液的香气,抬手就狠狠拍了下他的胳膊:“你是不是蠢?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学长了?我那天故意说的,我都等了你多少年了,你从来都不说喜欢我,我就想看看你会不会吃醋,结果你倒好,天天半夜跑出来喝酒,也不找我,左奇函家博文都跟我告状了,说你天天拐他老公出来熬夜。”
张桂源愣在原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盯着他泛红的眼尾看了好半天,才迟疑着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你说真的?”
“不然呢?”张函瑞瞪他,眼眶里的泪却先掉了下来,“我小时候说长大了要嫁给你,你忘了?你上次帮我挡酒喝到胃出血,我在医院守了你三天,你醒了第一句是问我有没有吃晚饭,我那时候就想,这辈子就是你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张桂源拽进了怀里。熟悉的温度裹着淡淡的酒气将他围住,张桂源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没忘,都记着呢。对不起瑞瑞,让你等久了。”
窗外的风刚好吹进来,掀动了桌角的菜单,远处的江面上有游轮驶过,鸣笛声悠长。张函瑞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而巷口的路灯下,左奇函正咬着勺子喂杨博文吃草莓奶冻,看着手机里张桂源刚发过来的“谢了,下次请你们吃火锅”,笑着捏了捏自家老婆的脸:“总算成了,今晚终于能抱着你好好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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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怜桂源¯\_(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