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猫鼠兔

六月的风裹着巷口冰粉摊的甜香往衣领里钻的时候，张函瑞正把半杯冰美式递到王橹杰手边，指尖被杯壁的水珠浸得凉丝丝的。“我说你慢点儿走，刚从练习室跑出来满头汗，别直接灌冰的。”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杨博文亮堂堂的声音，转头就看见左奇函正把防晒帽往杨博文头上扣，帽檐压得低了点，挡住了杨博文大半张脸，只露出翘起来的发梢。

“我们俩在奶茶店排了十分钟才买到的，杨博文非要选三分糖的，说你俩最近要控糖。”左奇函晃了晃手里的两杯果茶，杨博文从帽檐底下探出头补充：“我特意要的少冰！上次张函瑞喝冰的胃疼，我还记得呢！”

四个人沿着老巷慢悠悠晃，傍晚的太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张函瑞和王橹杰走在前头凑着头刷手机看最近的搞笑物料，时不时笑出声来，走两步就能撞到对方的肩膀。后面左奇函手里拎着个布袋子，杨博文看见路边卖烤肠的就走不动道，拽着左奇函的袖子晃了两下，左奇函没说话，拉着他就往摊边走，付完钱拿到烤肠第一口先吹凉了递到杨博文嘴边，等他咬了一口才自己吃。

“我就说他俩出来肯定得黏糊。”王橹杰咬着吸管回头瞥了一眼，笑着撞了撞张函瑞的胳膊，张函瑞正低头算这个月剩下的零花钱，头也没抬就接话：“上次在宿舍左奇函还帮杨博文洗袜子呢，你没见着？”话刚说完，杨博文叼着烤肠跑过来拍他的背：“张函瑞你又乱说！我那是那天练舞腰闪了弯不了！”左奇函跟在后面笑，伸手把杨博文沾了油的指尖擦干净，顺便把他掉下来的帽檐又往上抬了抬。

走到江边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四个人找了个台阶坐下来，风带着江水的潮气吹过来，把白日里练习室里的闷热气都吹走了。张函瑞把包里带的驱蚊水拿出来挨个递，王橹杰正翻着刚才拍的照片，翻到左奇函给杨博文喂烤肠的那张，举起来给所有人看：“我拍得也太好，这张我回头要发家族群里。”左奇函伸手要抢，杨博文靠在他肩膀上笑，把自己手里剩下的半根烤肠塞到他嘴里，堵得他说不出话。

坐了没一会儿杨博文就坐不住，拉着左奇函去江边踩水，鞋子湿了也不管，两个人踩着水花闹得满头汗。张函瑞和王橹杰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闹，王橹杰突然说：“下周就要月考了，你说我那首歌高音是不是还得再练两天？”张函瑞拧开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语气很笃定：“你上周练到两点我都听见了，肯定没问题，实在不行我明天陪你加练。”

风把远处路灯的光吹得晃悠悠的，那边左奇函牵着杨博文的手往回走，杨博文裤脚全湿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手里还举着刚买的左奇函小鼠的挂件，喊着回到宿舍要跟其他人炫耀。四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叠在一起，冰饮的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淌，滴在台阶上晕开小小的印子，张函瑞咬了一口刚买的橘子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觉得比练习室里任何一次奖励的糖果都要好吃。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走到小区门口四个人还不忘带了四杯热牛奶，左奇函拎着所有人的外卖袋，杨博文走在最前面哼着今天新学的歌，王橹杰和张函瑞走在后面，讨论着等会儿回宿舍谁先抢浴室洗澡，晚风裹着少年人的笑声往巷子里飘，连月亮都好像跟着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