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裹着楼下玉兰花的甜香钻进窗户时,左奇函正蹲在杨博文房间门口系鞋带。
他今天破天荒定了七点的闹钟,醒了之后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索性换了运动服,打算拽上杨博文去小区后面的公园跑两圈——往常这个点杨博文早就坐在客厅背歌词了,那家伙自律得像个上了发条的小闹钟,平时左奇函赖床,还是杨博文每天掀他被子叫他起来练早功。
左奇函轻轻拧开杨博文的房门,预想里坐在书桌前的身影没出现,床上的鼓包倒是动了动。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光从缝隙漏进来,刚好落在杨博文露在被子外面的发顶。他脑袋埋在枕头里,呼吸匀净,脸颊被枕头压得微微鼓起,连平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都紧紧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左奇函愣了三秒,差点以为自己起太早出现了幻觉。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伸手戳了戳杨博文软乎乎的脸:“喂,杨博文,太阳晒屁股了啊。”
床上的人含糊地哼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黏糊糊的:“别闹……昨天练体能到两点,让我再睡会……”
左奇函的手顿了顿,这才想起昨天公司加练,杨博文为了抠新舞的动作,最后一个走的,到家估计都快三点了。他本来已经抬起来打算掀被子的手又放了下去,犹豫了两秒,还是放轻了声音:“那也起来吃个早饭再睡啊,我刚才煮了粥,还热了包子。”
杨博文没应声,只伸出一只手胡乱拽了拽他的衣角,像只蹭人的小猫:“不起来……你也陪我睡会嘛,平时你不都要睡到九点吗……”
他的手有点凉,指尖蹭过左奇函的手腕,痒得人心尖发颤。左奇函看着他皱着眉头睡不醒的样子,心里那点要拉人去跑步的念头瞬间散得一干二净。他本来想说“我都穿好运动服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无奈地笑了笑:“真是欠你的。”
他小心地在床边坐下,刚想就这么靠一会,杨博文却像是察觉到了似的,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的一角拍了拍,眼睛都没睁:“里面暖。”
左奇函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外套躺了进去。被子里全是杨博文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点他常用的橘子味唇膏的甜香。杨博文大概是感觉到了热源,下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脑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呼吸又变得匀净起来。
窗外的鸟叫叽叽喳喳地传进来,左奇函躺在柔软的枕头里,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本来挺清醒的脑子也渐渐发沉。他昨天其实也练到挺晚,要不是莫名其妙醒了,本来也打算睡个懒觉的。
他侧头看了眼杨博文安静的睡颜,忍不住轻轻扯了扯被子给他盖好,然后闭上了眼睛。
原定的跑步计划彻底泡了汤,阳光慢慢爬过窗帘缝隙,落在两个挨在一起的身影上。客厅桌上的粥慢慢凉了下去,房间里的少年却睡得正香,连梦里都是松快的、不用赶行程的周末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