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啼,终识心上归人
晚饭结束之后,一家人慢悠悠收拾完餐桌,没有匆忙的琐事,没有紧凑的行程。
雨夜山村格外安静,窗外细雨绵绵,簌簌落在屋檐、院坝的绿植上,衬得屋内的灯火愈发温暖松弛。
众人移步客厅落座,柔软的沙发、温热的灯光,空气中还残留着家常菜的烟火香气,氛围闲适又安逸。
丁妈妈端来切好的新鲜水果、温热的茶水一一摆好,丁爸爸和丁姐夫坐在侧边沙发,和马嘉祺、爽哥随意闲谈。丁程鑫安静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时不时搭两句话,眼底尽是难得的松弛。
许久没有这样彻底放空的时刻,不用记台词、不用赶拍摄、不用卡点工作,只是简简单单陪着家人、陪着兄弟唠家常。
“你们最近工作是真的忙。”丁爸爸端着茶杯,语气满是心疼,“我总听程鑫说,你们几个不是排练就是上课,要么就是各地跑行程,一年到头闲不下来。”
马嘉祺端起温水浅浅抿了一口,温和应声:“确实这段时间大家都赶在一起了,各自的事情都堆得满。耀文亚轩忙着课业集训,真源扎根毕业大戏排练,贺儿也有课程要跟进,基本天天连轴转。”
“小小年纪扛这么多事,太不容易了。”丁姐夫感慨道,“既要顾好学业,又要做好舞台和工作,换做旁人根本撑不住。”
“习惯啦。”马嘉祺淡淡笑着,语气松弛坦然,“我们几个早就磨合惯了,各自忙各自的,心里都有数,也都会互相搭把手、互相兜底。”
丁妈妈坐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轻声接话:“也就你们几个感情好,彼此体谅、彼此扶持。外人看着是风光,只有家里人知道你们背后有多累。尤其是程鑫,这次拍大夜戏,连续熬了快两个月,整个人都瘦了。”
丁程鑫闻言浅浅弯唇,轻声安抚家人:“拍戏都是这样,熬过去就好了,正好这次暴雨停工,能踏踏实实歇一周,刚好调整状态。”
“这一周你什么都别想,只管好好休息。”丁姐姐笑着叮嘱,“不用琢磨工作,不用惦记拍戏,在家吃好睡好,彻底放空几天。”
聊着聊着,话题又绕回这次突如其来的奔赴。
马嘉祺看着窗外朦胧的雨夜,眼底带着温柔笑意,缓缓开口:“其实这次真的挺巧的。本来我带着熙熙在郑州安安稳稳住着,就打算这两天回北京。早上群里看到丁哥说航班全部停飞、回不去家,我就临时动了念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要是北京那边大家没有工作牵绊,真源、贺儿、浩翔、亚轩、耀文,他们几个肯定全都跟着跑过来了。”
“一个个心里都惦记着丁哥,惦记着团聚,就是最近课业、排练、行程卡得太死,实在抽不开身。不然今天,就是咱们全员聚齐了。”
这句话说得格外温柔真切。
众人听得心底暖意融融。
丁程鑫侧头看向身侧的马嘉祺,眼底盛满柔软的笑意。
他太清楚兄弟们的心意。
这群少年,隔着千里山海,各自忙碌,却永远彼此牵挂。哪怕行程错开、身不由己,心底的惦念从来没有断过。
“等我这周休完假、你们忙完手头的事,咱们再好好聚一次。”丁程鑫轻声开口。
“肯定的。”马嘉祺点头应声,“等真源大戏落幕,大家课业收尾,咱们好好凑一起,踏踏实实歇几天。”
客厅里的闲谈慢悠悠继续,家长里短、工作生活、少年前路,话题琐碎又温暖,笑声轻轻回荡在屋内。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安稳松弛的氛围里,谁也没有预料到,楼上传来一声突兀又委屈的哭声。
“哇——”
稚嫩、软糯、带着无尽慌张的孩童啼哭,骤然划破客厅的宁静。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带着惊醒后的茫然与害怕。
是熙熙!
众人神色瞬间一变。
马嘉祺几乎是瞬间起身,眼底瞬间染上慌张。
一路上睡得太沉、太安稳,所有人都放下心来,以为小家伙会一觉睡到天亮,完全没想到她会半夜惊醒哭闹。
丁程鑫的反应比谁都快。
那声哭声刚响起的一瞬,他心口猛地一紧,想都没想,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
“我上去!”
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朝着楼梯冲去。
马嘉祺紧随其后,脚步急促,紧跟着往楼上跑。
楼下的家人也瞬间收了闲谈的笑意,满心担忧地抬头望着楼梯方向。
夜里安静得很,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慌张和害怕,听得人心都揪起来。
二楼房间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细缝。
丁程鑫几步跨到门前,一把推开房门。
屋内暖光柔和,被子整整齐齐盖在床上,原本安稳熟睡的小小身影,此刻正直直坐在床中央。
小家伙眼睛通红,小脸哭得皱巴巴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小手慌乱地抓着身前的被子,满眼都是陌生和恐惧。
她彻底睡懵了。
睡前是熟悉的郑州老家、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一觉睡醒,周遭环境全然陌生。
不一样的房间、不一样的墙壁、不一样的床单被褥、不一样的味道。
黑漆漆的陌生环境、全然陌生的地方,瞬间击溃了三岁小朋友的安全感。
小孩子的世界简单又敏感,一旦脱离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场景,未知的陌生感会带来巨大的慌张。
她分不清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睡醒身边空荡荡,没有熟悉的视线,没有熟悉的安抚。
巨大的不安席卷全身,委屈和害怕交织在一起,只能用大哭来宣泄恐惧。
丁程鑫快步冲到床边,俯身蹲在床头,声音放得极致温柔,带着急切的安抚:“熙熙,不哭不哭,别怕。”
他的身影骤然笼罩住小小的她,熟悉的嗓音温柔落进耳朵里。
可此刻的熙熙,彻底慌神了。
哭得太急、太委屈、太害怕,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她睁着湿漉漉的泪眼,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人。
明明是日日惦念、夜夜想念、做梦都在盼着的丁爸爸。
明明是她念叨了无数次、期待了无数次、心心念念想见面的人。
可在极度慌张、极度陌生、极度害怕的情绪里,她一时间竟然辨认不出来。
满眼都是陌生环境带来的恐惧,满眼都是睡醒后的茫然。
熟悉的脸就在眼前,熟悉的怀抱就在咫尺,可她太慌了,慌到眼神涣散,慌到脑子转不动。
丁程鑫温柔的安抚、温柔的眉眼,此刻都安抚不了她骤然崩塌的安全感。
“呜呜呜……”
她依旧埋着头,放声大哭,哭得小身子不停颤抖,眼泪汹涌不止,委屈得不行。
一声声软糯的啼哭,撞在人心尖上,又疼又软。
丁程鑫看着她哭得通红的小脸、颤抖的肩膀,心口瞬间揪紧,又心疼又无奈。
他连忙伸出手,想要轻轻抱住她,柔声一遍遍哄着:“熙熙,是我呀,别怕,看一眼,是丁爸爸。”
这时马嘉祺也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哭得慌乱的小家伙,轻声开口安抚:“熙熙,看看是谁?不哭啦。”
两个最熟悉、最疼爱她的人都在身边,温柔围着她、护着她。
可熙熙还是止不住大哭。
陌生的房间还在眼前,慌张的情绪还笼罩着她。
她太害怕了,根本停不住哭声,只能一味地、委屈地、无助地哭着。
把这一路的疲惫、睡醒的茫然、环境的陌生、连日的思念,全部融进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啼哭里。
丁程鑫看着她泪眼模糊、全然认不出自己的模样,心底酸涩又心疼。
他知道,不是不认识,是吓懵了,是慌住了。
是突如其来的陌生环境,打碎了小孩子所有的安全感。
他不再急着让她停下来,只是轻轻俯身,张开双臂,温柔将颤抖的小小身子紧紧拥进怀里,一遍一遍、极轻极柔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不厌其烦地哄慰。
“不怕不怕,丁爸爸在呢。”
“熙熙乖,不害怕,我们在。”
“是丁爸爸呀,熙熙抬头看看,我来接你啦。”
温柔的怀抱稳稳裹住慌乱的小家伙,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息,一点点穿透她满是慌张的情绪。
窗外雨声依旧,屋内灯火温柔。
一场猝不及防的夜醒啼哭,一场近在咫尺却来不及辨认的重逢。
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在眼前,可委屈积攒太多,连重逢,都先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