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宋亚轩在无意间把事情说漏嘴之后,丁程鑫整个人都像是被投入平静湖水中的石子,单从表面来看只是泛起了层层涟漪后又快速回归平静,可内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起先他的改变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平静虽让人有些不解,却也不知该怎么劝说,毕竟感情之事唯有当事人能感同身受,他们不过是局外人,除了全解和安慰,他们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其他人没发现,可不代表严浩翔没有发现,他们可是从小就一起玩着长大的,丁程鑫了解他的同时他也很了解对方。
严浩翔看着丁程鑫不再像以前一样拼命学习,知道深夜都不愿放下手里的书,作息开始恢复到和马嘉祺相识之前,脸上温和的笑容也再次回归,可那笑容在严浩翔看来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里面总会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伤,即使身处阳光下,也总让人觉得他把自己关在了黑暗中。丁程鑫不再刻意躲避关于马嘉祺的话题,但每当听到那个名字,眼神总会有一瞬间的放空,然后迅速用其他话题轻轻带过。
第二个发现了丁程鑫不对劲的是张真源,他身为医学生本就习惯了观察入微,别看丁程鑫好像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样子,天天该吃吃该喝喝,有时候他们讲笑话的时候也会跟着一起笑,闲暇时也会主动提出一起外出,可人的情绪不同他表现出来的气场也不同,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可他们又能怎么办呢?这两个当事人就跟山中的两头猛虎一样,王不见王,两人都绞尽脑汁的躲避着对方。
马嘉祺现在的作息像是一只刚变身的吸血鬼,天天躲着他们的上课时间线走,哪怕是吃饭也是跟老牛吃草一样,低头就吃抬头就走,身上的那股子冰冷气息简直让跟他同一个寝室的刘耀文苦不堪言,大夏天的被冻感冒你说扯不扯!?
而丁程鑫则像是接受了某种既定的结局,他用一种近乎温柔但又刺痛自己的平静幻像,把自己关在了高墙里,隔绝了外界更深层次的探寻,同时也把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全部隔绝在高墙之外。
大学校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即使这两人都在故意的躲避对方,可命运的丝线却不会轻易的让你得逞,它们总会在不经意间把两人的未来紧紧交织。
每个学期都要迎接的期末考试也在紧张和无尽的翻书声中结束,这意味着他们的大一学年即将画上句号,也意味着,离别的钟声越来越近,近到他们已经无法抵抗。
为了庆祝他们考试的顺利结束,也为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践行,由刘耀文和宋亚轩牵头,组织了一场聚餐。
考虑到当面直说可能会被拒绝,刘耀文和严浩翔干脆选择了电话沟通,这样的话他们还能仗着看不到对方的神情而继续死缠烂打,反正这次的聚餐那王不见王的两位必须到场。
“马哥,你必须来!”刘耀文在电话里语气十分强硬,“就当是给我和亚轩一个面子,行不行?”
一旁的严浩翔也加入了游说的队伍,他上次借着帮马嘉祺拿水果给丁程鑫的空档,把自己是丁程鑫表弟的事情说了个明白,其实最开始他去找马嘉祺是担心对方会丁让程鑫受伤,但想到感情的事他一个外人也没法插手,只能看着两人各走一方。
“马哥,事情错了还有机会被改正,可人一旦错过了,再想遇见可就难了。就算是要离开,也不应该在彼此的心里留下遗憾。”
严浩翔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释然和通透……
好吧不装啦,其实这些都是他刚跟着老妈一起看完一部电视得出的结论。
另一边的马嘉祺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他们能听到电话那头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最终他用轻到快要听不到的声音问了句“地点。”
至于丁程鑫这边,就交由宋亚轩,贺峻霖和张真源三人来解决,几人半劝说半绑架地把端坐椅子上画画的丁程鑫拉出了宿舍。
“丁哥,我们都考完试了,也该放松了!”
“就是就是,专家可说了,整体闷在寝室里对身体可不好!”
“集体活动你都多少次不出现了,这次你可没有理由不来了,就是有,我们也不听!”
丁程鑫看着眼前的三人,他们眼中的关切他看得明白,也明白他们的用意,叹了口气后无奈的摇头笑笑,“好好好,我去,你们都已经把我从寝室里抗出来了,我还能说不去吗?”
于是,在夏风微醺的傍晚,一行人又一次全员到齐的聚集在了一家氛围愉悦的私房菜包厢里,外面载歌载舞,包厢里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马嘉祺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样子,座位也是选择了常年不变的靠窗位置,目光落在窗外,外边的车水马龙好像远比包厢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有吸引力,丁程鑫则是坐在了距离他最远的位置,低头不语,眼睛看着手里的杯子,好像水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宋亚轩努力的炒热气氛,刘耀文和严浩翔也跟着叽叽喳喳,张真源和贺峻霖默契的穿插着几个冷笑话,想要让那本该是主角的两人也开口说说话,可他们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隔阂虽无形却无比厚重。
酒过三巡,桌面上已经零散的放置着几瓶啤酒,这时,宋亚轩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哼哼唧唧的喊,“哎呦,好像有点吃撑了,不行了不行了,耀文,陪我去趟洗手机,快快快,哎哟哟。”
贺峻霖也紧随其后,“等等我,我也去,我也有点吃多了,真源,你陪我一起去。”
严浩翔是最后一个站起身的,他看了看依旧保持沉默的马嘉祺,又看看身旁只看水杯不看人的丁程鑫,离开前轻轻拍了拍丁程鑫的肩膀,又对着望向他的马嘉祺点点头,就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了包厢。
其他人都离开了,包厢里瞬间由吵闹变得安静,此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还有桌上微凉的菜肴。空气好像被凝固,流逝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