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六年级上学期,开学一个月
“刘语琴!”
周雨彤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她好奇地问,“平时不都是卡着点进教室的吗?”
“今天有事情。”我笑着说,“放学后陪我去一趟文具店呗。”
“文具店?”周雨彤眨眨眼,“你要买什么?”
“秘密。”
其实我不是去买文具的, 我是去考察市场。
萤火手工坊开业三个月,靠着口碑和独特的“认知印记”效果,已经积累了第一批稳定客户;虽然订单量不大,但每一单都是好评。
但我心里清楚,这个规模太小了。
“宿主,”团子趴在我肩膀上,“你又在想什么呢?”
“在想下一步怎么走。”我看着窗外的风景,轻声说。
萤火手工坊现在一个月能赚三四百块,够我买点零食和漫画书,但如果想真正做大,这点钱远远不够。
“你有什么计划吗?”团子好奇地问。
“有。”我嘴角微微上扬,“但要慢慢来。”
放学后,我拉着周雨彤去了学校附近的文具店。
“你到底要买什么啊?”周雨彤一脸困惑,“这都逛了半小时了!”
“不急,”我拿起一支荧光笔看了看,又放下,“你帮我看看,这支笔怎么样?”
“这支?”周雨彤接过去,“挺好看的啊,粉色的。”
“不是问好不好看。”我摇摇头,“我问的是——你觉得它好卖吗?”
“好卖?”周雨彤愣住了,“你是说……”
“对,”我看着她,“我在想开一家文具店。”
“文具店?”周雨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嗯。”我放下荧光笔,“服装市场虽然有潜力,但竞争太激烈了。文具不一样,门槛低、需求大,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有很大的个性化空间。”我看着货架上的各种文具,“现在的文具店都是千篇一律,但如果能做出特色……”
我没说完,但周雨彤已经明白了。
“你想开一家不一样的文具店!”她兴奋地说,“我懂了!”
“你反应倒是挺快。”我笑了笑。
“那当然!”周雨彤挺起胸膛,“我可是你闺蜜!”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认真思考文具店的事。
萤火手工坊的模式是"服装+认知印记",但如果要开文具店,就没有异能加成可用了。
“宿主,”团子滚到我枕头旁边,“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想好了。”我看着天花板,“文具店的核心竞争力,不能靠异能,要靠……”
“靠什么?”
“靠审美。”我轻声说,“还有……情怀。”
“情怀?”团子困惑地问,“什么意思?”
“2009年的文具市场,大多是功能性的,但再过几年,‘好看’会成为文具最重要的卖点;”我翻了个身,“尤其是女生市场,漂亮文具的溢价空间非常大。”
“宿主,你怎么知道这些?”
“…直觉。”我闭上眼睛,“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2009年4月,春暖花开。
萤火手工坊的订单终于有了起色。
“宿主!宿主!”团子兴奋地跳到我面前,“今天接了五个订单!五个!”
“不错。”我看着后台数据,“看来‘认知印记’的效果开始传开了。”
“何止不错!这简直是爆发式增长!”团子激动得团团转,“照这个速度,我们很快就能月入过千了!”
“月入过千?”我笑了笑,“格局小了。”
“格局小?”团子愣住了,“月入过千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我站起身,走到窗边,“一千块能做什么?买点布料、付点运费、偶尔请朋友吃个饭…然后呢?”
“然后……”
“然后就什么都没了。”我转过身,“我要的不是一个能赚零花钱的小店,而是一个真正能改变命运的商业帝国。”
“商业帝国……”团子咽了咽口水,“宿主,你的野心好大。”
“不是野心,”我摇摇头,“是责任。”
“责任?”
“我脑子里装着未来十五年的商业地图,”我轻声说,“这些东西,不应该浪费。”
“宿主……”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拿起手机,“我约了周雨彤,一会儿去她家谈事情。”
“谈什么事?”
“谈——”我嘴角微微上扬,“合伙的事。”
周雨彤的房间,傍晚。
“合伙?”周雨彤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就是我开的这家网店,”我认真地看着她,“我想找你一起做。”
“一起做?”周雨彤愣住了,“我能做什么?”
“很多事。”我说,“比如客服、发货、选款…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可是……”周雨彤低下头,“我什么都不懂啊。”
“不懂可以学,而且我相信你。”
“相信我?”周雨彤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朋友。”我认真地说,“朋友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周雨彤沉默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衣角。
“语琴,”她终于开口,“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
“什么事?”
“我家里的事。”她深吸一口气,“我爸妈…可能要离婚了。”
我愣住了。
虽然早就从蛛丝马迹中猜到了一些,但从周雨彤嘴里亲口听到,还是让我心里一紧。
“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还没有正式离,但……”周雨彤的声音有些沙哑,“已经吵了很久了…我妈每天以泪洗面,我爸经常不回家……”
“雨彤……”
“语琴,你知道吗?”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好累。”
“累?”
“嗯。”她点点头,“在学校要装作若无其事,回家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其实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她。
“哭吧,”我轻声说,“想哭就哭出来。”
周雨彤愣了一下,然后埋在我肩膀上,放声大哭。
“呜呜呜……”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有些时候,陪伴比言语更重要。
那天,我陪周雨彤聊了很久。
关于她的家庭,关于她的恐惧,关于她的未来……
“语琴,”她红着眼眶看着我,“你说…我以后会怎么样?”
“会很好。”我认真地说。
“真的?”
“真的。”我握住她的手,“我向你保证。”
“保证什么?”
“保证你以后会过上想要的生活,”我笑了笑,“保证你不会再为钱发愁。”
“语琴……”周雨彤愣住了,“你怎么这么自信?”
“因为我会帮你,网店的事,你考虑一下。如果愿意加入,我们五五分成。”
“五五?”周雨彤惊讶地说,“你不是要出资吗?怎么还愿意五五分?”
“因为你的陪伴,比钱更重要。”我背起书包,“想好了告诉我。”
“语琴!”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嗯?”
“谢谢你。”周雨彤认真地说,“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不客气。”我笑了笑,“早点睡,晚安。”
“晚安。”
走出周雨彤家,我深吸一口气。
“宿主,”团子小声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话?”
“帮她过上想要的生活,不再为钱发愁…这些。”
“当然是真的。”我看着夜空,“我刘语琴,说话算话。”
“可是…你真的有把握吗?”
“没有。”我诚实地说,“但我会尽全力。”
“宿主……”
“而且,”我轻声说,“有些承诺,不是因为有把握才许下的。”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我想了想,“是因为对方需要。”
“对方需要?”
“嗯。”我看向远处的霓虹灯,“周雨彤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钱,不是建议,而是一个愿意相信她的人。”
“所以你就许下了那样的承诺?”
“对。”我笑了笑,“承诺不一定要马上兑现,但一定要真心。”
“宿主……”团子感动地说,“你真的很好。”
“好什么?”我摇摇头,“我只是不想看到朋友难过而已。”
三天后,周雨彤打电话给我。
“语琴。”
“嗯,想好了?”
“嗯。”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答应。”
“太好了!”
“但是……”周雨彤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没钱。”
“没钱?”
“嗯。”她深吸一口气,“我爸妈要离婚,我妈一个人带我,打两份工很辛苦…我每个月的零花钱都存不下来,更别说……”
“没关系,”我打断她,“你不用出钱。”
“不用出钱?”周雨彤愣住了,“那我怎么加入?”
“你出力就行。”我笑了笑,“客服、发货、选款,这些都是贡献。”
“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
“公平这种东西,”我轻声说,“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语琴……”
“而且,”我补充道,“以后如果赚了钱,你拿六成,我拿四成。”
“六成?!”周雨彤惊呼,“为什么你拿的比我少?”
“因为一开始我让你承担了风险,这算补偿,”我解释道,“等网店做大之后,我们可以重新谈分成比例。”
“语琴,你……”周雨彤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我笑了笑,“朋友之间,不需要理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语琴。”周雨彤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不客气,”我看着窗外的月亮,“明天见。”
“明天见。”
挂掉电话,我长舒一口气。
“宿主,”团子崇拜地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太厉害了!”
“厉害什么?”
“让周雨彤拿六成啊!你明明出资了,却只要四成!”
“这不是厉害,”我摇摇头,“是策略。”
“策略?”
“对。”我坐到书桌前,“周雨彤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信心;如果我跟她斤斤计较分成比例,她会觉得自己只是在给我打工。”
“但如果你让她拿六成……”
“她会觉得这是‘我们’的事业,不是‘我’的事业。”我笑了笑,“归属感这种东西,比钱更重要。”
“宿主,你好聪明。”
“不是聪明,”我拿起笔,“是懂人心。”
“懂人心?”
“嗯。”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做生意,本质上就是和人打交道;懂人心,才能赢。”
“宿主……”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站起身,“我要去准备期中考试了。”
“期中考试?”团子愣了一下,“宿主,你不是成绩很好吗?还怕考试?”
“不是怕考试。”我叹了口气,“是又要当好学生了。”
“这有什么难的?”
“难的是——”我翻了个白眼,“要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学生,而不是一个穿越回来的准研究生。”
“…宿主你好惨。”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