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纹纹……”
赤焰七星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轻声默念的瞬间,仿佛有温热的触感顺着心口蔓延开来。
屋内暖意融融,屋外秋雨淅沥,打破静谧的是乌甲宝玉略显凝重的声音。
“尘风大叔,”乌甲宝玉看着襁褓中安然熟睡的女婴,又瞥了一眼那枚质感不凡的银锁,眉头微蹙,“这孩子自带名讳,出身恐怕不普通啊。咱们这样做,日后会不会招惹祸端?你们赤焰家刚历经大难,实在经不起半点波折了。”
赤焰尘风抬手,指尖动作极轻、极慎重,将那枚泛着温润光泽的银锁归回女婴颈间,妥帖藏好。那姿态,像是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更像是在承接一场冥冥之中的缘分,庄重又沉重。
他缓缓抬眼,深邃的目光先落在孙子那双漆黑执拗、藏着恳切与坚定的眼眸上,而后转向身侧的乌甲宝玉,语气低沉沉稳,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决然。
“赤焰家早已是惊弓之鸟,浮沉漂泊,无枝可依。多一桩牵绊,未必是祸,或许是缘。”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炕中熟睡的小小婴孩,声音添了几分厚重的温柔。
“这孩子能在深秋寒雨里活下来,跌落在此,便是这方山水的缘分。从今日起,她叫苗纹纹,是我赤焰尘风护着的孩子,是星仔的妹妹,也是威龙的妹妹。”
“天塌下来,有我这把老骨头顶着。”他字字坚定,掷地有声。
乌甲宝玉闻言,心头所有顾虑尽数消散,当即松了口气,爽朗一笑,“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丫头乖巧可怜,我看着就心生欢喜,往后就是我的亲生闺女了!奶粉吃食、衣物被褥,我家全包,绝不让孩子受半点委屈!”
一旁的乌甲威龙早就按捺不住满心欢喜,在炕边蹦蹦跳跳,小短腿蹬得地板轻响,险些栽进炭盆。赤焰尘风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他的后领,无奈又纵容。
“太好了!我有妹妹啦!”威龙扒着炕沿,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盯着襁褓,欢喜得声音都发颤,“纹纹妹妹!我以后把所有麦芽糖都留给你!我后山藏的大蜗牛壳、好玩的小石子,全都给你当玩具!”
一众大人闲谈之间,赤焰七星依旧安安静静立在原地,不吵不闹,沉静得像一尊小小的石像。
他缓缓收回手,默默转身走到墙角,从贴身的小布兜里,掏出了那辆打磨得极致光滑的木头小车。
这是爷爷赤焰尘风在他们一路逃亡、颠沛流离的路上,寻来最好的木料,熬夜一刀一刀细细打磨而成的。没有锋利棱角,只有温润触感,是他劫后余生唯一的玩伴,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慰藉,更是当初他换取威龙善意、收获第一份友谊的珍贵信物。
此刻,他毫无半分不舍,踮着脚爬上炕沿,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好梦,将这辆承载着他全部珍视的木头小车,轻轻放在了苗纹纹的枕头边。
[脑子寄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