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沈翊心湖,激起千层浪。他愕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杜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滚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欲。
“杜城……”沈翊下意识地想拒绝,“这不合适,我……”
“没什么不合适!”杜城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强硬,“你受伤了,一个人住不安全。袭击你的人动机不明,我不能让你再冒任何风险。”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最后那句话,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沈翊的心尖,让他所有拒绝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他看着杜城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后怕和深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许。
杜城看着他默认的姿态,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他直起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安排工作,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干练,但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病床上的人。
第二天一早,医生检查后确认沈翊伤口没有感染迹象,可以回家休养,但需要定期换药,避免剧烈活动。杜城二话不说,直接开车将沈翊送回了家。
沈翊的家和他的人一样,简洁、干净,甚至有些清冷。客厅里除了必要的家具,就是几个堆满书籍和画册的书架,以及一个立在角落的画架,上面蒙着一块白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和墨水的味道。
杜城像个主人一样,熟门熟路地(其实他之前只来过一两次)将沈翊扶到沙发上坐好,然后开始打量这个空间,眉头微蹙:“你这里……太容易进来了。”他指的是老式小区的安保和相对简单的门锁。
沈翊有些无奈:“我平时一个人住,觉得还好。”
“以后不行。”杜城不容置疑地说,已经开始打电话联系换锁和安装简易防盗报警器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杜城真的以“照顾伤员”和“保障安全”为由,在沈翊家住了下来。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那张沙发对杜城高大的身材来说显然有些局促,但他毫不在意。
白天,杜城会回分局处理袭击案的后续(蒋峰那边审讯袭击者的进展并不顺利,对方咬死是随机抢劫,拒不交代动机),但一到下班时间,他会准时回来,带着从食堂或外面买的饭菜,盯着沈翊吃完。晚上,他会帮沈翊换药,动作起初有些笨拙,但极其小心轻柔,与他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翊起初非常不习惯。他的生活节奏和空间被另一个人强势入侵,杜城的存在感太强,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适应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夜里醒来,听到客厅沙发上传来杜城平稳的呼吸声,他会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杜城虽然强势,却始终恪守着某种界限,除了必要的换药和搀扶,并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这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这天晚上,杜城给沈翊换完药,看着那道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蒋峰那边还是没突破,那家伙嘴很硬。但我肯定,他不是随机作案,目标就是你。”他沉声道,语气凝重。
沈翊靠在沙发上,轻声说:“我最近……没接触什么特别的案子。除了绣品案。”
“绣品案……”杜城若有所思,“林晚秋已经收押,她不可能指使人袭击你。难道是……还有别的关联方?”他看向沈翊,“你再仔细想想,查绣品案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有没有人表现出对你的……特别注意?”他问这话时,眼神锐利,似乎意有所指。
沈翊明白他指的是苏锐。他摇摇头,语气肯定:“苏锐不会。他虽然……但他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杜城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眼神里的阴霾并未散去。他起身去给沈翊倒水,背影显得有些烦躁。
沈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杜城。”
“嗯?”杜城转过身。
“谢谢你。”沈翊看着他,眼神清澈,“谢谢你……照顾我。”
杜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耳根微微泛红,把水杯塞到沈翊手里:“少说这些没用的,赶紧把伤养好才是正经。”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那份别扭里透出的关心,却让沈翊的心微微一动。
就在这时,杜城的手机响了,是蒋峰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什么?确定了?……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局里!”杜城挂断电话,看向沈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杀意?
“袭击者的身份和动机,有重大突破。”杜城的声音冷得像冰,“可能……和几年前的一桩旧案有关。沈翊,你待在家里,锁好门,我回来之前,谁敲门都不要开!”
说完,杜城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门。
沈翊坐在沙发上,看着被杜城关上的房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旧案?和他有关?杜城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他意识到,这次袭击的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更深的、与他过去相关的漩涡。
而杜城,显然已经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