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西砚的唇上。
那是两片很薄的唇,颜色是浅淡的粉,像初春刚融的冰,又像被晨露浸过的樱花瓣。平日里总是抿成一条清冷的线,此刻在睡梦中却微微松开,带着一点柔和的弧度。
他忽然想起,父亲每次叫他名字时,唇瓣会轻轻颤动;每次替他擦去脸上的污渍时,呼吸会拂过他的额头,带着淡淡的药香;就连刚才在颈窝处,那温热的吐息,也是从这两片唇里吐出来的。
周烬的喉结滚了滚,指尖在身侧蜷起,几乎要掐进掌心。他想碰一碰,想确认那片 周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西砚的唇上。
那是两片很薄的唇,颜色是浅淡的粉,像初春刚融的冰,又像被晨露浸过的樱花瓣。平日里总是抿成一条清冷的线,此刻在睡梦中却微微松开,带着一点柔和的弧度。
他忽然想起,父亲每次叫他名字时,唇瓣会轻轻颤动;每次替他擦去脸上的污渍时,呼吸会拂过他的额头,带着淡淡的药香;就连刚才在颈窝处,那温热的吐息,也是从这两片唇里吐出来的。
周烬的喉结滚了滚,指尖在身侧蜷起,几乎要掐进掌心。他想碰一碰,想确认那片柔软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可他不敢。
周烬的目光死死钉在西砚的唇上,那片浅粉的柔软,此刻却像淬了毒的刀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萨骁寻。
那个男人,是不是也这样近距离地看过这双唇?是不是也用指尖碰过,甚至用唇覆上去,咬过,吮过?是不是在那些他看不见的角落里,用这双唇做过任何亲昵的、只属于他们的事?
嫉妒像淬了毒的藤蔓,瞬间缠紧他的四肢百骸,勒得他几乎窒息。
凭什么?
凭什么萨骁寻可以肆无忌惮地触碰,而他连靠近一寸都要小心翼翼?凭什么父亲的温柔,他的唇,他的气息,要分给另一个人?
周烬的指节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伤口撕裂的剧痛也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戾气。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尾不受控制地泛红,那是极致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周烬的脑子里像有两个声音在疯狂撕扯,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个声音阴冷又偏执,像淬了毒的蛇信子,在他耳边嘶嘶地吐着气:
“他是你的,只能是你的。凭什么萨骁寻能碰?凭什么他能得到父亲的温柔?你才是那个应该被放在心尖上的人。去咬他,去留下你的印记。”
这个声音在怂恿他,让他冲破所有束缚,用最极端的方式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另一个声音却像父亲温柔的指尖,轻轻按住他躁动的心脏,带着令人窒息的愧疚:
“你看看他眼下的淤青,他已经很累了。你这样闹,只会让他更痛苦。你不是想要他的爱吗?用这种方式得到的,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收手吧,别再伤害他了。”
两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激烈地碰撞,一个要他疯狂占有,一个要他克制退让。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西砚的唇在他眼里一会儿变成诱惑的禁脔,一会儿又变成让他心疼的脆弱。
“闭嘴……都给我闭嘴……”
他抱着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试图把那些疯狂的念头压下去,可那两个声音却越来越响,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
周烬的指尖还在掌心掐出了血,可脑子里那两个声音还在疯狂拉扯。
一个在嘶喊:“碰他!就一下,既然得不到他的爱碰一下都不行吗?!”
另一个在哀求:“别碰,他会醒的,他是你父亲!他会讨厌你的……”
他的身体比理智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他缓缓俯下身,呼吸拂过西砚的睫毛,让那纤长的羽睫轻轻颤了颤。他的唇,带着一丝颤抖,几乎是虔诚地,轻轻碰了一下那片浅粉的柔软。
只是一瞬,像羽毛拂过湖面,像春风掠过冰面。
可那触感却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柔软,温热,带着西砚独有的、淡淡的药香。
周烬的大脑在那一秒彻底空白,所有的嫉妒、不甘、愧疚、恐惧,全都在这一碰里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极致的、近乎虔诚的战栗。
他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就像受惊的小兽,猛地弹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西砚的温度和气息,像一个禁忌的烙印,烫得他几乎要哭出来。
“我……我只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碎成一片冰凉。
周烬死死捂着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西砚的温度,像一道滚烫的烙印。
他忽然想起和凛的那些吻。
每一次都带着冰冷的交易感,像一场各取所需的博弈。凛只是想报复他而已,他会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意,只有赤裸裸的胁迫:“周烬,帮我,我就帮你。”唇齿间没有温度,只有令人作呕的算计与利用。那不是亲昵,更像是一种交换的筹码,让他只觉得恶心又痛苦,只想拼命挣脱。
可刚才这一下,只是轻轻一碰,像羽毛拂过心尖,却让他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酥麻的触感从唇瓣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没有胁迫,没有交易,只有他自己压抑了太久的、近乎虔诚的渴望。
原来这才是吻的感觉吗?
不是冰冷的交换,不是令人作呕的利用,而是和自己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哪怕只是最浅的触碰,也能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他终于明白,那些让他痛苦的、恶心的,从来都不是吻本身,而是吻他的人,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而刚才那一下,哪怕只是轻轻一碰,也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早就完完全全地,系在了西砚的身上。
周烬的心脏还在疯狂地擂鼓,可那点对西砚的埋怨、委屈和生气,却像被春风吹过的残雪,悄无声息地融化殆尽了。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回那片浅粉的唇上,刚才那轻轻一碰的触感,像最勾人的毒药,在他的舌尖和心底反复回响。
他还想碰。
还想再感受一次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还想再确认一次,这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属于他的温柔。
他缓缓地、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再次朝着那片温软靠近。呼吸再次拂过西砚的睫毛,让那纤长的羽睫轻轻颤了颤。这一次,他没有再退缩,指尖甚至微微抬起,想要描摹那唇瓣的轮廓。
周烬的指尖刚要触碰到那片温软,西砚的眉头却忽然轻轻蹙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像是被什么梦魇缠住了。
周烬的动作瞬间僵住,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去,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西砚的脸,生怕下一秒那双眼睛就会睁开,撞破他所有的禁忌与痴念。
可西砚并没有醒,只是在梦里轻轻呓语了一声,眉头依旧拧着,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周烬这才敢重新打量他。
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人,此刻卸去了所有防备,睡颜竟显得格外脆弱。他的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眼下的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那是连日操劳与忧心留下的痕迹。
周烬忽然想起那个声音说的——西砚是灵狐。
他看着西砚眼下那片淡淡的青黑,竟真的从那清冷的轮廓里,看出了几分不属于人类的妖异。那双眼若是睁开,会不会真的像传说中的狐妖一样,带着能勾魂摄魄的媚色?可他记得,西砚的眼神总是温和而沉静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能轻易包容他所有的尖锐与偏执。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西砚的眉峰上方,想要替他抚平那道褶皱,却又不敢真的碰上去。
“父亲……”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别再做噩梦了。”
月光透过窗棂,在西砚的侧脸投下一道柔和的阴影,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周烬看着看着,刚才那点被吓退的念头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还想再碰一碰那片唇。
周烬盯着那片近在咫尺的唇,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缓缓退了回去。
万一父亲真的醒了,他该怎么解释?说自己只是忍不住想再碰一下吗?还是说,他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藏着见不得光的爱恋?
他不敢赌。
他虽然疯狂地想让西砚知道自己的心意,可他更清楚,一旦这份禁忌的感情被戳破,西砚绝不会再接受他。到那时,他连现在这样待在父亲身边的资格,都会失去。
周烬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背对着西砚,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他的思绪又飘回了胭脂为西砚卜的那一卦——卦象上,本该写满命数的地方,竟是一片空白。
还有那个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冰冷的声音,那句“嘘,他的命运一片虚无”。
虚无……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父亲的命数,为什么会是一片虚无?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是和他吞的过往有关?
周烬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伤口,那里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西砚。这个总是温柔地对他笑着,把他护在身后的人,背后藏着的,是一个连命运都无法书写的巨大谜团。
而他,就像一个无知的孩子,只知道贪婪地索取着父亲的爱,却从未真正看清过他眼底的疲惫与挣扎。
“父亲……”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你到底是谁?”
窗外的风又起了,吹得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无声的疑问,又像是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天刚蒙蒙亮,西砚便醒了。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周烬。青年蜷缩在被子里,像只护着自己的小兽,睡姿竟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眉头微蹙,一只手紧紧攥着被角,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伸着,像是在梦里也想抓住什么。
西砚的指尖轻轻拂过周烬的发顶,触感柔软,和当年那个刚从蛋里孵出来、怯生生躲在他怀里的小团子重叠在一起。那时候的周烬,还没有这么多尖锐的棱角,只会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奶声奶气地叫“父亲”。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周烬胸口的绷带上。昨天的伤口又渗了点血,绷带边缘已经有些濡湿。西砚皱了皱眉,打算等会儿就给他换新药。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刚拉开房门,就被门外的两道身影定在了原地。
萨骁寻和凛,就站在廊下,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将至的天。他们显然已经等了很久,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
萨骁寻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床铺,又落回西砚身上,眉头拧成一个深结,声音冷得像冰:“你昨天晚上,就是睡在这的?”
西砚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又问:“你们在这等多久了?”
萨骁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压抑的质问:“为什么你不跟我睡,却跑来跟他睡?”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西砚眼底的平静。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萨骁寻,你别忘了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周烬胸口的伤口很深,恢复得慢,我得守着他,随时为他疗伤。”
萨骁寻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甘:“我都已经道歉了!而且当时我真的是无意识的!疗伤这种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你为什么要亲自守他一夜?你自己的身体就不重要吗?”
站在一旁的凛,脸色也同样难看。他虽然也气萨骁寻伤了周烬,但此刻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周烬竟然让西砚和他同床共枕,守了他一夜。这种独占的温柔,周烬从来没有给过他。他的眼神像淬了冰,死死盯着房门的方向,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去,把那个人拖出来质问。
西砚看着眼前这两个神色各异的人,只觉得一阵疲惫。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但周烬的伤,我必须亲自看着。这不是你们该管的事。”
说完,他便侧身想要走出去,却被萨骁寻一把抓住了手腕。
“西砚,”萨骁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别这样对我……”
萨骁寻的手猛地收紧,几乎是带着点失控的力道,扯住了西砚的衣摆,声音里的强硬碎成了一片狼狈的恳求:“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别这样对我。”
他的指尖在发抖,眼底翻涌着慌乱与委屈,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死死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而门后的周烬,其实早就醒了。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将门外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萨骁寻的狼狈、西砚的冷淡、还有凛眼底的冰寒,像一幅最合他心意的画卷,在眼前缓缓展开。
周烬缓缓勾起唇角,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快意。
“对,就这样吵。”他在心里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就这样让父亲对你的感情一点点磨灭,让你俩的关系一点点瓦解。”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萨骁寻亲手把自己从西砚的心里推出去,等西砚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等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能独占那份温柔。
周烬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昨夜那轻轻一碰的温度。
“父亲是我的。”他低声呢喃,像在对自己宣告,“只能是我的。”
西砚看着萨骁寻的样子,心猛地一软。
不过一夜,眼前的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眼尾还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哭过,又像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那副狼狈又脆弱的模样,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抱住萨骁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这样。”
萨骁寻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死死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的哽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站在一旁的凛,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的冰寒又重了几分。他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氛围:“父亲,周烬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西砚松开怀抱,看向凛,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恢复得差不多了,伤口基本愈合了。等会儿再给他换一遍绷带,上点药就行。”
他又转过头,看向萨骁寻,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骁寻,一会儿跟我一块去给阿烬道个歉,好吗?”
萨骁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攥紧了拳头,刚想说什么,却对上西砚那双带着期许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好。”
凛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父亲,让我进去给周烬换绷带吧。”
西砚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凛上前一步,牵起萨骁寻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无声地安抚。他沉默地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周烬看见进来的是凛,眼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那点期待像被冷水浇过的火星,转瞬便熄灭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别过脸,声音冷得像冰:“你来做什么?”
凛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眉峰微蹙,随即又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说来帮你换绷带啊,不然你打算让伤口烂在里面?”
他心里却在暗自吐槽: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可别以为我没看见。盼着是父亲进来,结果看到是我就这么不开心?真是块捂不热的冰疙瘩。
凛弯腰将药箱放在脚边,指尖刚触碰到周烬的衣料,就被他猛地偏头躲开。
“别碰我。”周烬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淬了冰。
凛的动作顿了顿,非但没收回手,反而用了点力气按住他的肩,语气里的戏谑淡了几分:“别闹,伤口裂了谁都不好过。”
他不等周烬再反抗,利落地解开绷带。渗着淡红的伤口赫然在目,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药渍。凛的指尖轻轻拂过,周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看他。
“还嘴硬?”凛用棉签蘸了药膏,动作放得极轻,“刚才看见我进来,很失望?”
周烬的下颌线绷紧,没说话,耳尖却悄悄红了。
凛看着他这副死撑的样子,心里那点不爽忽然就散了。他故意用指尖蹭了蹭周烬的后颈,看着对方像受惊的小兽一样瑟缩了一下,才低低笑出声:“放心,我没那么闲,专程来看你摆臭脸。”
他的动作很稳,上药、缠绷带一气呵成,只是在最后系结的时候,指尖故意在周烬的手腕上多停留了几秒。
“好了。”凛站起身,把药箱收好,“下次再乱抠伤口,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周烬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谁要你好说话。”
凛挑眉,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听见门外传来西砚的声音,像是在和萨骁寻说话。他的眼神暗了暗,转身推门出去时,没看见周烬悄悄抬眼,望着他背影的目光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西砚率先推门而入,萨骁寻跟在他身后,指尖微微蜷缩着。
萨骁寻的目光落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周烬身上,喉结滚了滚,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阿烬,对不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管我当时是不是失去了意识,伤了你是事实,这个歉,我该道。”
周烬抬眼看向他,脸上的冷漠恰到好处,既没有显得过于咄咄逼人,也没有流露出半分软弱。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知道了。”
可就在萨骁寻松了口气的瞬间,周烬的眼神却微微一挑,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萨骁寻的心上。
萨骁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刚想说什么,却被西砚轻轻按住了手腕。
西砚的目光扫过周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烬,既然骁寻已经道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周烬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不甘,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知道了,父亲。”
萨骁寻看着他这副故作顺从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却又碍于西砚在旁,只能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西砚向外走去,在转身的刹那,他清晰地捕捉到周烬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凛靠在廊柱上,目光穿过半开的房门,将周烬那一闪而过的得意尽收眼底。他挑了挑眉,心里冷笑一声——果然,这件事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全是萨骁寻的错。
听到脚步声,他直起身,等西砚和萨骁寻走到近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沉稳:“父亲,我在这儿陪着周烬,您和骁寻哥先回去吧。”
西砚看了他一眼,又朝房内的方向望了望,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带着萨骁寻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