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时，一阵柔缓的轻音乐响起，是向束光最爱的《丁达尔的梦》，每当他遇到什么事时都会听上一遍，来安抚他那躁动的心。

“向先生，听首歌平复一下心情吧，他还是个孩子，没必要跟他计较，扰了您的心情。”

“谢了，张叔。”

向束光伸了个懒腰，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身上。使他舒服的喟叹一声。

“刚刚的确是我冲动了，他就一毛头小子，我小眯一会儿，为了画这幅画，我有两天没合眼了，到了记得叫我一声，对了，张叔，别忘了，到地方给小程打个电话。”

“好的先生，不是我说您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啊，您经常这样熬夜老夫人……”

张叔话还没说完就被轻微的鼾声打断，通过后视镜看着向束光那张熟睡的脸，疲惫的叹了口气。

向束光是他看着长大的，他那脾气不是一般的倔，打从娘胎起就能看出，当初向夫人怀他时，做b超，向老爷子和向夫人想看看他的脸，但向束光像是知道自己的父母想看自己似的，硬是将自己的脸埋得死死的，不让人见，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这导致医生每次只能尴尬地说：“胎儿比较害羞，但很健康。”

成年后，向老爷子想让向束光在家好好打理公司，但向束光非要出去闯荡，要搞艺术作画家，没把向老爷子气个半死，但又拗不过他，他又是向家独苗苗只能由他去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车子到达了展馆。

“向先生，我们到了。”

向束光睁开惺忪的睡眼，抚了抚额头，张叔下车为向束光打开车门。

“向先生，请。”

向束光下车，活动活动筋骨。

“张叔，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没事的，先生这是我的工作。”

向束光望向场馆口，嘴角挂笑，薄唇微张轻数“3、2、1。”

“向哥，你终于来了。”

一位打扮十分精致的男人风风火火地冲过来。

“呦，程小公子这身行头弄得不错啊！第一次见你小子梳背头还挺精神的。”

“那是，这身可是我哥找人帮我置办的。”

“你哥！！？”

“程家大公子舍得把你放出来了？”

“我都多大了，他还管得着我吗？他要是再管我，我就离家出走。”

程夜雨双手环胸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行行行，希望你在你哥面前也能这样硬气。”

向束光抬手看了看表。

“夜雨，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张叔，你回去后帮我跟老头子报个平安，我们先走了。”

“好的先生，您慢走，过的愉快。”

张叔目送向束光和程夜雨走入画展后才发动车子离开。

初秋的夜晚总是带着丝凉意，少年把自行车停在了一栋老旧居民楼前，秋风轻扫少年额前乌黑的碎发，扫过他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

少年掩了掩眸中的暗色，走进楼道，楼道中的老旧白炽灯，忽闪忽闪的。

少年踏着楼梯停在一扇绿皮铁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了两转，门锁发出金属碰撞的咔嚓声，门打开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借着外面微弱的灯光，少年缓步走进去。

屋内一片狼藉，衣服，酒瓶子，烟头，还有避孕套的盒子被扔的到处都是。

少年打开灯，昏黄的灯光晃的人头晕，他换下鞋子，扶起垃圾桶，默默的收拾着残局。

突然，一个方形的玻璃烟灰缸飞了过来，利处径直砸到了他的额角，少年吃痛的闭了闭眼，鲜血打湿了碎发，顺着脸颊流到地上。

“你个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怎么不死外面？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没看见没有酒了吗？还不下去买，真不知道生你有什么用，当初就应该直接掐死你！”

一个约莫40出头，打扮艳丽的女子醉醺醺的喊道。

“怎么了，宝贝儿？动这么大火气。”

“一位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从房间内走出，那男人衣服松松垮垮的像是临时套上去的。”

“没什么事儿，亲爱的，是那个姓陆的小兔崽子回来了。”

女人娇嗔着答了句。

“原来是凝尘回来了，今天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少年沉默不语，半蹲着身子，捡着地上的玻璃碎片，血液浸红了陆凝尘肩头的那块衣服。

突然，那女人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身子，陆凝尘依旧低头收拾，不看他的母亲半眼。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少年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你宋叔叔问你话呢，你给我装哑巴啊！是不是我太久没有教育你，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好了，宁宁，凝尘也不是故意的。”

那个姓宋的男人把赵宁拉起来往屋里推。

“宁宁，时间也不早了，快去休息吧，我过会儿去陪你。”

赵宁厌恶的擦了擦手上的鲜血。

“明辄，就你知道关心我，比那个白眼狼强多了，你也早点休息哦，别忙太晚。”

赵宁回了屋。

宋明辄看了看还在门口的陆凝尘，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他也拉了起来。

“别收了，手都划破了，快起来吧。”

陆凝尘没有说话，任凭宋明辄把他按坐在沙发上，看着宋明辄忙前忙后，把屋子收拾干净，血还在滴滴答答的流。

宋明辄拿来医药箱“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少年不吭声，宋明辄翻出酒精和纱布，用棉签蘸上酒精，轻擦陆凝尘额角的伤口，陆凝尘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现在知道疼了，你这孩子跟你妈犟什么犟，最后还落得自己受伤，手上的伤口不怎么深，差不多快愈合了，脸还肿着，我去给你拿个冰袋敷一下消消肿。”

宋明辄转身在冰箱里拿了个冰袋包着毛巾递给陆凝尘。

陆凝尘接过冰袋，双眼注视着宋明辄，看了他许久，久得宋明辄都以为他是睁着眼睛睡着了，他才蹦出一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你这孩子问的，我比你大我有照顾你的义务，我……”

陆凝尘没有回话，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宋明辄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直至门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