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十一年正月,贵州,铜鼓。
顾兴祖站在铜鼓山下的平地上,望着周围那些连绵起伏的群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激动。李佩招抚了三十六寨,苗人归顺了,但朝廷不会因为一纸降书就彻底放心。苗人反复无常,必须在他们聚居的地方设立卫所,驻兵镇守,才能长治久安。铜鼓地处思州、镇远、铜仁三县交界,是苗人三十六寨的门户。朝廷决定在此设立铜鼓卫,控扼苗疆。
“将军,”副将陈怀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朝廷的旨意已经下来了。在铜鼓设立卫所,驻兵三千。卫所指挥使、千户、百户,由兵部选派。工匠、民夫已经到位,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开工。”
顾兴祖点点头,目光如铁:“传令,即日起开工。三个月内,卫所必须建成。”
二月初一,铜鼓卫正式动工。数千名士兵和民夫在铜鼓山下挖地基、砌城墙、建营房。顾兴祖亲自督工,每天天不亮就到工地,天黑才回营。他的手磨出了血泡,脸晒得黝黑,但他从不说苦。
“将军,”陈怀走到他身边,“天太冷了,让弟兄们歇歇吧。”
顾兴祖摇摇头,目光如铁:“不能歇。苗人虽然归顺了,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反悔?我们必须尽快把卫所建起来,才能震慑他们。”
二月十五,第一批城墙砌好了。顾兴祖站在城墙上,望着周围的群山,心中涌起一种自豪感。他对陈怀说:“你看,城墙建起来了。苗人再想反叛,就没那么容易了。”
陈怀点点头,缓缓道:“将军,这是您的功劳。”
顾兴祖摇摇头,缓缓道:“不是本将军的功劳,是那些将士和民夫的功劳。是他们用血汗换来的。本将军只是站在这里,指手画脚而已。”
三月,卫所的营房、仓库、马厩等配套设施陆续建成。从各地调拨的粮草、军械、马匹也陆续运到。顾兴祖从各卫所抽调了三千精兵,充实铜鼓卫。他任命陈怀为铜鼓卫指挥使,镇守苗疆。
“陈将军,”顾兴祖握着陈怀的手,“铜鼓卫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守着,不要让苗人再反叛。”
陈怀跪在地上,叩首道:“将军放心。末将一定尽心竭力,守住铜鼓。”
四月,铜鼓卫正式设立。顾兴祖在卫所前举行升旗仪式,三千精兵列阵整齐,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他站在高台上,望着那些士兵,心中涌起一种自豪感。
“弟兄们,”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铜鼓卫的将士了。你们是大明的精锐,是苗疆的屏障。你们要好好守着,不要让苗人再欺负咱们的百姓。”
三千精兵齐声高喊:“大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消息传到苗寨,吴继祖和三十六寨首领议论纷纷。有人说,朝廷在铜鼓设卫,是为了监视他们;有人说,朝廷不信任他们;还有人说,朝廷迟早要收拾他们。吴继祖沉默了很久,召集众首领,缓缓道:“朝廷在铜鼓设卫,不是为了监视我们,是为了保护我们。你们想想,以前官府不管我们,那些土匪、强盗经常来抢我们的牛羊、粮食。现在朝廷在铜鼓驻兵,那些土匪、强盗还敢来吗?”
众首领面面相觑,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吴继祖又道:“本将军已经归顺了朝廷,你们也归顺了。朝廷不会骗我们。我们要相信朝廷。”
四月十五,吴继祖带着三十六寨首领,来到铜鼓卫,拜见陈怀。陈怀在卫所中接见他们,设宴款待。
“吴将军,”陈怀举杯道,“本将军奉朝廷之命,镇守铜鼓。你们放心,本将军不会欺负你们。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朝廷就不会动你们。若有人欺负你们,你们来找本将军,本将军替你们做主。”
吴继祖举杯,一饮而尽:“陈将军,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五月,朝廷选派的第一任铜鼓卫指挥使陈怀到任。他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巡视苗寨,了解苗人的情况。他走遍了三十六寨,与苗人首领交谈,询问他们的困难。他发现苗人最缺的是粮食、盐巴、布匹。他上书朝廷,请求拨给苗人粮食、盐巴、布匹,以安抚民心。
朱瞻基在文华殿看到陈怀的奏章,对杨士奇说:“陈怀要朝廷拨给苗人粮食、盐巴、布匹,你们觉得如何?”
杨士奇道:“陛下,苗人归顺不久,民心未附。若能拨给他们粮食、盐巴、布匹,他们必然感激朝廷,不会再反叛。臣以为,应准其所请。”
朱瞻基点点头,提起笔,在奏章上批了一行字:“从湖广、四川调拨粮食万石、盐万斤、布万匹,运往铜鼓,分给苗人。”
六月,粮食、盐巴、布匹运到铜鼓。陈怀派人分给三十六寨的苗人。苗人接到粮食、盐巴、布匹,欢呼雀跃,纷纷跪在地上,朝北方叩首。
“朝廷万岁!大明万岁!”苗人首领们齐声高喊。
陈怀站在城墙上,望着那些欢呼的苗人,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他对身边的副将说:“你看,苗人高兴了。他们高兴了,就不会反叛了。”
副将点点头,缓缓道:“将军,这是您的功劳。”
陈怀摇摇头,缓缓道:“不是本将军的功劳,是朝廷的功劳,是陛下的功劳。本将军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宣德十一年,铜鼓卫设立,控扼苗疆。陈怀镇守铜鼓,安抚苗人,使苗疆逐渐安定。此后,苗人虽然偶有小股骚乱,但再也没有掀起大的波澜。
站在城墙上,顾兴祖望着那些大山,心中默默道:“父皇,您看到了吗?铜鼓卫设了,苗疆安定了。儿子没有让您失望。”
风吹过,吹动城楼上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那些在贵州死去的将士欢呼。
那些曾经在贵州死去的将士,那些曾经在贵州流离失所的百姓,都化作了历史的尘埃。只有那些卫所,还在默默地诉说着那段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