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八年三月,辽东,辽阳。
李谦站在城楼上,望着东方那片茫茫的林海雪原,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他是辽东都指挥使,镇守辽东已有十年。十年间,他加固城防,训练士兵,安抚女真诸部,使辽东成为大明东北的铜墙铁壁。女真人称他为“李太尉”,敬畏有加。鞑靼人、兀良哈人,也不敢轻易犯境。
“将军,”副将马烨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探马回报,鞑靼阿台派出小股骑兵,在边境骚扰。他们不敢深入,只在边墙外游弋,抢几个村子就跑。”
李谦没有回头,只是望着东方,缓缓道:“阿台不过是跳梁小丑,成不了气候。本将军担心的是女真人。他们虽然表面上归顺,但心里并不服气。若朝廷稍有不慎,他们就会造反。”
马烨道:“将军,女真诸部,以建州女真最为强悍。他们的首领猛哥帖木儿,虽然归顺了朝廷,但他的儿子董山,野心勃勃。末将以为,应早作防备。”
李谦点点头,缓缓道:“你说得对。传令,在边境各要隘增设烽燧,加强巡逻。同时,派人去建州,安抚猛哥帖木儿,赐他金帛,稳住他。”
马烨抱拳:“遵命!”
四月初一,李谦在辽阳城外校场检阅各卫兵马。五万大军列阵整齐,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他站在高台上,望着那些年轻的士兵,心中涌起一种自豪感。这些人,是他亲手训练的,是大明在辽东的屏障。
“弟兄们,”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你们是大明的精锐,是陛下的骄傲。你们要好好操练,守好辽东。不要让鞑靼人、女真人欺负咱们的百姓。”
五万大军齐声高喊:“大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五月,李谦上书朝廷,请求在辽东各卫所推广火铳训练。他在奏章中写道:“火铳是步兵的利器,是克制骑兵的法宝。臣请陛下批准,在辽东各卫所装备火铳,并定期操练。”
朱瞻基批准了李谦的请求。他命兵部从军器局调拨火铳五千支,送往辽东。同时,命军器局加紧制造火铳,优先供应边镇。
六月,第一批火铳运到辽东。李谦亲自到辽阳城外迎接,望着那些崭新的火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传令,”他头也不回地说,“各卫所派人来辽阳学习火铳操作。学成之后,回去教给其他人。三个月后,本将军要检阅各卫所的火铳操练。”
七月初一至九月底,辽东各卫所掀起了火铳操练的热潮。士兵们白天操练,晚上学习火铳的构造和保养。李谦亲自到各卫所巡视,检查操练情况。他不厌其烦,一遍一遍地教,直到每个人都学会为止。
“将军,”马烨道,“弟兄们已经很努力了。您不要太操劳了。”
李谦摇摇头,缓缓道:“火铳是杀敌的利器,也是伤己的凶器。若操作不当,不仅杀不了敌人,还会伤了自己。本将军不能让他们冒险。”
十月初一,李谦在辽阳城外校场检阅火铳操练。五千名士兵列阵整齐,手持火铳,在号令下同时发射。硝烟弥漫,弹丸呼啸,靶子纷纷碎裂。李谦站在高台上,望着那些士兵,满意地点点头。
“好!”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你们学得好!本将军替陛下谢谢你们!”
五千士兵齐声高喊:“大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月十五,李谦收到马烨从前线送来的急报:鞑靼阿台率三千骑兵,偷袭广宁后卫,被明军击退。明军斩首百余级,俘获战马数百匹。
李谦看完急报,对副将说:“阿台不过是试探。他若真想大举南犯,不会只带三千人。本将军担心的是,他可能在等冬天的机会。冬天,辽河封冻,鞑靼骑兵可以踏冰过河,直抵辽东腹地。”
马烨道:“将军,咱们怎么办?”
李谦指着地图上的辽河,缓缓道:“在辽河沿岸增建烽燧,加强巡逻。同时,在河岸挖掘壕沟,埋设竹签,阻止鞑靼人过河。再派兵驻守渡口,一旦发现敌情,立即报警。”
十一月,辽河封冻。鞑靼阿台果然率军南犯,试图踏冰过河。但明军早有准备,在河岸挖掘了壕沟,埋设了竹签。鞑靼骑兵冲到河岸,被壕沟挡住,战马纷纷摔倒,士兵被竹签刺伤。明军火铳齐发,鞑靼人死伤惨重,狼狈退去。
阿台站在北岸,望着那些死伤的士兵,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愤怒。李谦,这个老头子,比谭广还难对付。
十二月,朱瞻基在北京接到辽东捷报,非常满意。他对杨士奇说:“李谦守辽东,马烨备边,朕可以放心了。”
杨士奇道:“陛下,李谦镇守辽东十年,功勋卓著。臣以为,应加封他的官职,以示表彰。”
朱瞻基点点头,提起笔,在捷报上批了一行字:“辽东都指挥使李谦,加封都督同知,赐金千两,绸缎百匹。马烨,升任都指挥佥事,仍守辽东。”
宣德九年正月,圣旨传到辽东。李谦跪接圣旨,双手微微发抖。都督同知,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高荣誉。他想起成祖皇帝,想起那些在辽东死去的将士,想起自己十年的坚守。他觉得自己对得起大明的江山,对得起皇上的信任。
“将军,”马烨跪在地上,泪流满面,“陛下加封您为都督同知,这是天大的荣耀。”
李谦站起身,望着东方,缓缓道:“荣耀是陛下给的,责任是自己扛的。陛下加封我,是希望我替他守好辽东。我不能让他失望。”
宣德九年,李谦在辽东继续镇守。他加固城防,操练兵马,囤积粮草,使辽东成为大明东北最坚固的堡垒。鞑靼阿台多次南犯,都被他击退。女真诸部,也安分守己,不敢妄动。
站在城楼上,李谦望着东方,心中默默道:“成祖皇帝,您看到了吗?辽东还在。臣没有让您失望。”
风吹过,吹动城楼上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这个忠诚的老将欢呼。
宣德十年正月,朱瞻基在北京病逝,年三十八岁。太子朱祁镇即位,是为明英宗。李谦在辽东听到消息,跪在地上,朝南方重重叩首。
“陛下,”他喃喃道,“您怎么就走了?您还没看到臣把辽东守成铁桶呢。”
他站起身,望着南方,心中默默道:“陛下,您安息吧。臣会替您守住辽东,守住大明的江山。”
风吹过,吹动城楼上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那个英年早逝的皇帝叹息。
宣德年间,李谦守辽东,马烨备边,使辽东成为大明东北的铜墙铁壁。鞑靼人、女真人,都不敢轻易犯境。那些在边关死去的将士,那些在边关流离失所的百姓,那些在边关耗费的钱粮,都化作了历史的尘埃。只有辽东的城墙,还在默默地诉说着那段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