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魔殿疗伤室里烛火摇曳。墨璃将最后一块纱布系好,指尖还残留着雷光的血迹。她望着床上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样为他包扎伤口。
"别睡太久啊。"她轻声说,声音像是怕惊醒什么。窗外传来暗天犬的低吠,月光穿过窗棂,在雷光握紧的画像上投下斑驳影子。
顾沉放下手中的双剑,抬头看了眼那张被血染红的纸。画中流光在桃树下笑得灿烂,右下角还留着雷光未干的泪痕。他想起刚才在祭台上的画面,雷光明明已经快站不稳,却还要跪在妹妹身边施法。
"真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顾沉话没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玄冥和夜冥站在门口,一个抱着糖果盒,一个抱着布娃娃。
"凌渊大人怎么说?"玄冥小声问。
墨璃摇头:"还没见人影。"
话音刚落,门帘突然被掀起。凌渊站在门口,黑色长袍在风中微微晃动。他的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雷光身上。烛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影。
"让他睡吧。"他说完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与此同时,玄霄宗疗伤殿里同样寂静无声。凌无尘站在流光床边,手指悬在她额头半寸。晨曦透过纱帐洒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也是这样的晨光。
"师父..."流光呢喃一声,九条狐尾轻轻摆动。凌无尘收回手,袖口滑落的画像被风吹起,恰好落在青鸾脚边。
青鸾瘫坐在墨书桌前,手里还攥着未写完的宗门公文。她已经三天没合眼,处理完所有事务后又在这等了一夜。听到脚步声时猛然抬头,看到凌无尘回来,眼眶瞬间泛红。
"都处理完了?"凌无尘的声音比平时柔和几分。
青鸾点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弟子...没用..."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一件温暖的外袍落在她肩上。青鸾抬头,看见凌无尘难得没有皱眉。他伸手抹去她的眼泪,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休息吧。"他说完扶着她走向软榻。青鸾靠在他怀里,闻到熟悉的檀香,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他衣襟。
凌无尘低头看着怀中的弟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抱着另一个哭泣的少女。那时的他不懂如何安慰,只能任由泪水浸透衣襟。如今的手却稳了许多,轻拍后背的动作竟带着几分温柔。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时,小雾偷偷从魔界溜到了玄霄宗。它跳到流光床上,伸出舌头舔她的脸。流光皱眉扭头,狐尾甩了几下,不小心扫倒了桌上的药碗。
"哎呀!"小雾变成小女孩形状,慌忙去扶药碗。凌无尘刚好转身,看到柜子后面缩着的小脑袋,嘴角微微扬起。
天边泛起鱼肚白,凌渊站在魔殿星图前发呆。指尖划过代表流光的星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人?"玄冥抱着糖果盒探头。
凌渊没回头:"继续监视玄霄宗。"
话音未落,星图突然亮起微光。代表凌无尘的星辰与流光的星辰同时闪烁,连带整个星图都泛起涟漪。凌渊眯起眼,星图上的光芒逐渐蔓延,最终化作一缕银色丝线缠绕在他指尖。
同一时刻,凌无尘正在给青鸾盖毯子。他忽然停下动作,手中的流光发带闪过一丝银光。抬头望向远方,仿佛能透过重重云雾看见魔殿方向。
晨曦洒进窗户,两个遥遥相对的身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一颗星辰坠落,划破天际,留下一道银色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