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罐上的指纹

体育馆的喧嚣随着终场哨声渐渐沉淀，林奕抱着奖杯往休息区跑时，汗水顺着额角滴在球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他没去管围上来庆祝的队友，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站在通道口的沈清身上——对方还保持着比赛结束时起身的姿势，手里攥着那个半旧的帆布包，像一尊认真等待的小雕塑。

“赢了！”林奕举起奖杯在他面前晃了晃，金属的光泽映亮沈清的眼睛，“说好的汽水，现在就去。”

便利店的冷柜在门口吐出一团白雾，林奕弯腰挑汽水时，余光瞥见沈清站在货架前发呆。他手里拿着一瓶橘子味的气泡水，指尖反复摩挲着瓶身的标签，直到林奕拍他的肩膀，才惊觉般抬起头。

“选好了？”林奕晃了晃手里的可乐和柠檬汽水，“你上次喝的是这个吧？”他指的是柠檬汽水，瓶身上的标签和沈清上次落在球场边的一模一样。

沈清的耳尖又开始发烫，连忙点头拧开瓶盖，却没注意到气泡顺着瓶口溢出来，溅在手腕上。林奕几乎是立刻伸手，用袖口轻轻擦掉他手背上的水渍，指尖触到皮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小心点。”林奕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看着沈清手腕上淡淡的红痕，忽然想起休息区里那个认真贴创可贴的模样，“你总是对别人很细心，对自己却马虎。”

沈清刚想反驳，就听到便利店门口传来徐辉的声音：“哟，冠军和冠军的专属队医，居然躲在这喝汽水？”他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视线在两人紧挨着的胳膊上转了一圈，“队里要去吃庆功宴，你们去不去？”

林奕看了眼沈清，见他抿着唇没说话，便摆了摆手：“不去了，我们还有事。”徐辉挑了挑眉，冲林奕挤了挤眼睛，转身时故意拉长声音喊：“记得把汽水罐带走，别留下证据啊！”

便利店的风铃随着徐辉的离开轻轻晃动，沈清低头盯着手里的汽水罐，忽然发现林奕的手指正搭在自己的瓶身上——对方的指腹带着汗，在冰凉的玻璃上留下一圈浅浅的指纹，和自己的指纹重叠在一起。

“徐辉他……”沈清想解释，却被林奕打断。

“他说得没错。”林奕拿起沈清的汽水罐，用指尖碰了碰那圈重叠的指纹，“下次别只给我准备应急包，也记得给自己带包纸巾，免得又被气泡溅到。”

两人走出便利店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林奕把空汽水罐扔进垃圾桶，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塞进沈清手里——是沈清应急包里的那种柠檬味，糖纸被汗水浸得有些软。

“这个还你。”林奕的声音混着晚风，带着汽水的甜味，“不过下次，我想自己挑薄荷糖，挑你喜欢的味道。”

沈清捏着那颗糖，忽然觉得手里的帆布包轻了许多。他看着林奕的侧脸，夕阳在他的睫毛上镀上一层金边，而那颗薄荷糖的清凉，正从指尖慢慢渗进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