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珺夏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书房几个隐蔽的角落。
一旁的沈睿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俯身靠近,低声关切道:“怎么了?”
朱珺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借着端起茶盏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朝书架顶端、博古架夹缝和窗台绿植的方向依次点了点,嘴上却故意扬起一抹温婉的笑,语气自然得像在唠家常:“这几天上门来探望沈叔叔,多有打扰,希望没给叔叔家里添什么麻烦。”
沈睿顺着她的暗示,目光一一掠过那几个位置,心中顿时了然。
他起身假装欣赏书房的陈设,踱步到书架旁,抬手从顶端摸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窃听器。又走到博古架前,从一只青花瓷瓶的底部揭下第二枚,最后绕到窗台边,借着拨弄绿植叶片的动作,从花盆泥土里捻出第三枚。
他将三枚窃听器摊在掌心,无声递到沈衍面前。
沈衍垂眼一看,眸中寒光一闪,随即抬手示意他把东西原样放回去,不要打草惊蛇,一边和蔼说道:“没事,多来走动,家里也能热闹些。”
在官场沉浮多年,沈衍一路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什么明枪暗箭没见过。
沈睿对上他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这手段多半是政坛上的对手做的,而沈衍不动声色,是想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这些窃听器给对手挖坑。
两人不再多言,若无其事地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但林夏知道,两人通过沈家独有的手势暗号,已经交流了必要的信息。
刚走出沈家大门,沈惊俞就追了上来,主动说要送他们回去。
被沈睿冷着脸拒绝后,他也不恼,反而直勾勾地盯着朱珺夏,笑嘻嘻地问能不能交换个联系方式。
沈睿冷冷地看着他,周身气势陡然沉了下来。
沈惊俞毫不示弱地回视过去,目光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不甘。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人不过是朋友关系,压根还没定下名分,既然如此,公平竞争有什么不可以?
他看向朱珺夏:“真的没有机会认识一下吗?”
朱珺夏看着沈惊俞,语气淡淡地婉拒道:“不必了,我们不合适。”
沈睿闻言,眼底的冷意化开几分,不动声色地往朱珺夏身边靠了半步,手臂若有似无地虚护在她身后,占有欲几乎不加掩饰。
两人上了车,朱珺夏靠在座椅上,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我还以为沈叔叔身处那样的高位,不至于像我们朱家这样轻易被人针对,没想到背地里的勾心斗角反而更激烈。”
沈睿发动车子,笑了笑说:“沈家人向来立身持正,就算有人装了窃听器,也抓不到任何把柄。就像苏家那些娘家人上门求沈衍叔出手捞人,他直接了当地拒绝,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过,能在他的书房里做下这种手脚,肯定是出了内鬼,不把这个人揪出来,日后永无宁日。”
两人说着话,车子缓缓驶出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