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天药浴期满,林夏缓缓起身走出药材浴缸。
温热的水流顺着身体滑落,她伸手推开浴室门,走进旁边的淋浴间,冲掉身上厚厚的黑褐色淤泥,那都是洗筋伐髓逼出来的体内浊物。
热水冲刷过肌肤,她抬手摸了摸,只觉得皮肤比从前更加通透晶莹,摸上去细腻光滑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林夏赤足站在木质地板上,清晰地感受着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堵涩的经脉如今畅通无阻,任督二脉全然打通,奇经八脉也都顺顺当当,全身上下像是被重新揉开了筋骨,每一寸都透着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这种通透感,正是武学中迈入后天境界的感觉,只觉得身轻如燕,整个人轻得像是能随风飘起来,和武侠小说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林夏看着自己的手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中满是惊喜。
她知道自己这四十九天的努力不会白费,洗筋伐髓时那种筋骨酥麻、皮肉刺痛的煎熬也没有白熬,这份进步,就是最好的回报。
沈惊鸿给林夏把过脉后,满意得连连点头,嘴上却还是忍不住遗憾:“可惜啊,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没早些开始练武,白白耽搁了这么多年。”说完又摆了摆手,“不过也不晚,你底子好悟性高,往后好好练,成就不会低。”
林夏在沈家主宅过着清静安心的练武生活,另一边,朱文博接手的朱家生意和产业却出了大问题。
朱文博沉着脸坐在公司会议室长长的主位上,对面坐着一群西装革履、神情冷漠的律师,个个都是业内顶尖的硬角色。
为首的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公事公办:“朱先生,目前您的公司连续三个季度经营亏损,税务部门又上门稽查,账上已经没有多少流动资金了。我看您还是早点把公司出售给赵公子,还能落一笔不错的转让费,不至于最后破产清算,一无所有。”
朱文博抬眼望去,赵砚臣正坐在会议桌对面,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衣冠楚楚,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底却透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笃定。
赵砚臣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道:“朱伯父,其实你还有更好的选择。我们两家联姻,以后朱家和赵家就是一家人,所有的麻烦自然迎刃而解,朱家的产业还是你们朱家的。”
朱文博抿着唇,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全程保持沉默,半个字都没有说。
赵砚臣也不着急,见状只是笑了笑,表示愿意给他三天时间好好想想,带着一群律师浩浩荡荡离开了。
朱文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刚进门,就被早就等着的朱家各路亲戚围了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劝他答应联姻的,说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赵家家大势大,攀上这门亲事,朱家才能活下去。
朱文博和傅闻音心里清楚得很,赵砚臣就是前段时间一直暗中派人潜入朱家,想要掳走林夏的主谋。
其他追求者看上他们貌美如花的女儿,无非是送花送礼,殷勤追求,唯有这个家世雄厚、又有深厚政治背景的赵砚臣,从一开始就打着强取豪夺的主意。
可现在,公司业务被税务部门点名内审,原本合作几十年的上下游供应商和经销商,也纷纷撕毁了长期合约,摆明了就是赵砚臣在背后施压,存心以势压人,逼他们就范。
夫妻两人在亲戚们的谴责怒骂声中,始终寸步不让,不管别人怎么说,就是不肯答应拿女儿换家业。
等到亲戚们骂骂咧咧地走了,夜深人静时,客厅里只剩下朱文博和傅闻音两个人。
“要不,还是别告诉珺夏了,她在沈家学得好好的,别让这些破事打扰她。”傅闻音给朱文博倒了一杯热茶,轻声说道。
朱文博点了点头,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嗯,瞒住她。只要女儿过得好,咱们怎么样都要撑住,实在不行,咱们就变卖家业,大不了从头再来。反正,咱们绝对不会出卖女儿,去换什么财产和家业。”
与此同时,赵家,赵砚臣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正和身边的副手商量,朱文博这对不识抬举的夫妻到底能硬扛多久。
门被轻轻推开,赵母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我不同意你娶朱家那个女儿。”赵母开门见山,“朱家就是个小门小户,根本配不上你,你要是想娶老婆,多少名门贵女任你挑,为什么非得盯着一个刚刚认回来的野丫头?”
原来赵父在官场位高权重,赵母娘家全都是政商界的名流,哪怕是在顶层社会,他们赵家也是地位显赫的家族,自然瞧不上刚回朱家的林夏。
可赵砚臣早就被林夏的样貌勾得魂不守舍:“我就是看上朱珺夏了,非她不娶。”
母子两人一言不合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赵母看着儿子倔强的背影,眼神渐渐冷沉下来。
她转身走出书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暗中吩咐手下:“联系叶家和刘家,把那个朱家丫头给我解决了。只要她死了,砚臣自然就会死了这条心。”
在她眼里,沈家虽然是隐世武学家族,可当世有四大顶尖隐世家族,沈家不过是排在末尾的那一家罢了,其他隐世家族,早有人暗中投靠权贵了。
沈家,林夏惯常结束了一天的习武,给和朱文博夫妻视频电话
“爸,妈,家里一切都好吗?”
“没事,你放心吧。”
但林夏总觉得两人语气神情都透着说不出的奇怪。
往常他们总催着她有空多出去走走转转,现在却反复叮嘱,让她不要轻易离开沈家,就在崖上安心住着。
还说他们俩早就计划着出国旅游,这段时间就不联系她了,让她好好学武不用惦记家里。
林夏看着屏幕里父母强装出来的轻松笑容,再听听他们藏在心底满是焦虑的心声,早就把前因后果猜得明明白白。
她握着手机,心底微微叹息,却没有戳破父母这份善意的谎言,只顺着他们的话点头,让他们放心在外游玩。
挂了电话,她刚走到庭院里练剑,识海深处的空间宫殿里,忽然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
那声音清软,带着原主朱珺夏独有的少女气息,自从林夏穿来之后,原主一直蜷缩在空间深处,从未开过口,这还是第一次出声。
“能不能告诉他们,让他们来沈家一起住呀……”
林夏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眉眼慢慢弯起。
这是原主终于愿意走出自己的心结,接受她的父母、也接受这个世界了。
她笑着在心底回应:“当然可以,我其实也正有这个想法呢。”
当天下午,林夏就给朱文博打了电话,邀请父母来崖上住,说这里清净安全,正好他们也能歇歇,不用在外面应付那些烂事。
朱文博和傅闻音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里都是一暖。
他们没想到女儿竟然已经知道了真相,还想着接他们过去一起住。
可夫妻俩犹豫了片刻,还是婉拒了林夏的邀请。
“不了吧珺夏,我们去了反而打扰你练武,沈老爷子他们住得好好的,我们过去添多少麻烦。”傅闻音笑着在电话里说,“你安心在那边学本事,我们俩等风头过了再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