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

肃州。

官道上，八匹赤瞳驹卷着烟尘，一路疾驰。

三日不眠不休，日夜兼程，饶是镇魔司的汉子们个个身强体健，此刻脸上也难免带上了几分疲色。

刘沉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霍雨浩身上，少年身材瘦削，可他偏偏就那么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身形笔挺如枪，没有半分疲色。

不愧是一拳打死淬骨境大妖的狠人……刘沉想起那一幕，仍然心有余悸。

……

黑河的水其实并不黑，常年清澈见底，河水自西向东蜿蜒流淌，滋养着两岸的良田，正是依靠它，无数百姓才得以谋生。

可就是这般一条河，如今却是变了模样。

离着河岸半里地开外，就能够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饶是镇魔司众人早已见惯了各种场面，此刻闻到这股味道，也是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众人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河床，那股恶臭随着接近也越来越浓烈。

“我操……”

赵虎第一个没忍住，干呕了一声，抬起袖子死死捂住口鼻。

一番搜索之后，众人一无所获。别说妖气，就连黄字营的踪迹也未没见着。

正思索间，他们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

河岸边上，竟然还有个小村庄。

村子并不大，瞧着也就二三十户人家的样子，墙是土坯墙，屋顶是茅草的，整体显得破败不堪。

“这些百姓还没跑？”

赵虎诧异地开口。河都臭成这鸟样了，满是死鱼，人住在这还能活？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身子佝偻的老汉颤颤巍巍地从村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木桶，径直朝着河边走去。

“老丈！你不要命了？这水都臭了，喝了会死人的！”

赵虎上前阻止道。

那老汉被他吓了一跳，等看清是个穿着镇魔卫衣服的壮汉，反而白了他一眼，继续朝着水边走去。

这下，众人都懵了。

“哎我说你这老头……”赵虎当时就气不打一出来。

“不喝这水，喝什么？喝这水，兴许慢慢死，不喝不出三天便要渴死，你怎么选？”老汉反问道。

刘沉沉默不语，将手里的水囊递给了那老汉。

老汉愣了一下，也不客气，接过水囊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多谢。”

“老丈，我等是镇魔司的人，前来调查黑河异变一事，还请行个方便。”刘沉客气地道。

“官爷啊……”

老汉叹了口气，“不是我不配合，是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半个月前，不知怎的，这河就自己倒着流了三天。”

“三天一过，水是顺过来了，可也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河里的鱼也全死了，水变得又腥又臭。八成，是龙王爷发怒了。”

龙王？

众人一愣。

刘沉皱起了眉：“此话怎讲？”

老汉道：“咱们这地界，靠天吃饭，可天上不下雨，就只能靠地，这地里的水，便是龙王爷赏的。”

“附近村镇，都供奉着龙王爷的香火，每年祭祀，不敢怠慢。所以这些年来，不说风调雨顺吧，至少没出过这等怪事。”

“若不是前些日子……”

话说一半，老头忽然闭口不谈了，一副怕说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