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关闭的视频与占有欲

考核前的闭关期像被按下慢放键，练习室的时钟滴答作响，窗外的梧桐叶从翠绿褪成金黄，又被秋风卷落，日子在重复的练舞、唱歌、背歌词里悄悄溜走。对张桂源来说，这段枯燥的时光里，唯一的盼头就是每天晚上九点的视频通话——那是他和陈奕恒约定好的时间，雷打不动。

每天一到八点五十五分，张桂源就会把手机放在练习室的镜子前，反复调整角度，确保能让陈奕恒看清自己练舞的角落。屏幕亮起时，他总能看到陈奕恒刚练完舞的样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发梢还滴着水珠，白色T恤的后背印着一大片汗渍，却还是会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今天练了几遍《少年美》的舞蹈？”陈奕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跑完步的喘息，却依旧耐心地听张桂源讲今天的进度——“动作练了二十遍，歌词背到滚瓜烂熟，就是转音还是有点卡壳”。

“你那边灯光好暗，”张桂源忽然皱起眉，盯着屏幕里模糊的背景，“是不是只开了练习室的应急灯？赶紧把台灯打开，别伤眼睛。”他说着，还特意把手机镜头转向自己头顶的白炽灯，“你看，我都开了两盏灯，你也别省。”

陈奕恒笑着凑近镜头，屏幕里瞬间填满他的脸，连睫毛的颤动都清晰可见：“知道啦，张老师。”他故意拖长语调，像在撒娇，“不过你今天唱的那句‘You are my only one’进步很大，重音找得特别准，比我第一次教你的时候好多了。”

张桂源的耳尖瞬间红了，连忙别过脸，假装整理练舞服，却还是嘴硬：“那是我聪明，学东西本来就快。”话虽这么说，他却悄悄把手机音量调大了些，想多听听陈奕恒的声音——这段时间只能隔着屏幕见面，连对方的温度都碰不到，只能靠声音和画面缓解思念。

挂了电话后，张桂源总会盯着屏幕里的通话记录发呆。列表里密密麻麻全是“陈奕恒”的名字，从闭关第一天到现在，没有一天间断过。他点开通话时长，最长的一次聊了两个小时，从练舞的难题说到小时候的趣事，直到手机快没电才依依不舍地挂掉。他知道陈奕恒也在偷偷努力，上次视频时，他看到对方眼底的红血丝，追问了半天，陈奕恒才承认“晚上多练了会儿舞蹈动作”——为了能在考核舞台上和他呈现最好的效果，连休息时间都不肯放过。

考核前一天，张桂源特意跟老师申请提前结束闭关。他拎着装满零食的袋子，快步往练习室走，刚推开玻璃门，就看见陈奕恒在镜子前练他们合作的舞蹈。少年穿着黑色练舞裤，正重复着一个转身的动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却依旧专注地盯着镜中的自己，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直到转身时瞥见镜中的张桂源，陈奕恒的动作瞬间顿住，眼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他几乎是跑着冲过来，一把抱住张桂源，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声音里满是惊喜：“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结束闭关吗？”

“想你了。”张桂源坦诚地说，手里的零食袋顺势放在地上，回抱住他，“还有，我怕你一个人练错动作，回来监督你。”他闻到陈奕恒身上熟悉的橘子味洗衣液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汗味，瞬间驱散了这段时间的思念。

陈奕恒笑着捶了他一下，却在转身准备继续练动作时，被张桂源从身后轻轻抱住。少年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声音带着点委屈：“别动，让我抱一会儿。”这段时间隔着屏幕的思念，此刻全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拥抱，他只想就这样抱着，感受对方的温度，确认彼此都在身边。

练习室的镜子里，两个少年的身影紧紧相依。张桂源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明白那些被伙伴调侃的“占有欲”——上次有人想找陈奕恒组队练舞，他下意识皱了眉；看到陈奕恒帮别人纠正英文发音，他心里会莫名有点不舒服。原来那些细碎的情绪，不过是太害怕失去对方的私心，是想把对方牢牢护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想让任何人分走他的注意力。

他轻轻蹭了蹭陈奕恒的肩膀，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以后不管是闭关还是考核，我们都要一起。我想和你一起站上更大的舞台，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最特殊的人。”

陈奕恒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反手握住张桂源的手，指尖紧紧相扣：“好，我们一直一起。”

镜子里的阳光慢慢移动，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那些藏在心底的占有欲，此刻都变成了最温柔的约定，在练习室的空气中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