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细细密密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发出淅淅索索的声响。
咖啡馆里的温暖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靠得很近,却又被桌面的光线清晰地分割开。
空气凝滞了一瞬,两个声音撞在一起,又各自戛然而止。
丘晗问得谨慎,带着一种惯常的、属于成年人重逢的客气与试探:
丘晗“最近……好吗?”
几乎在同一秒,吴锦佳的声音也响起,更低,更沉,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直直坠向核心:
吴锦佳“怎么哭了?”
他怎么……能这么直接?
五年不见,难道不该像她一样,用最安全、最无关痛痒的寒暄开场吗?
他凭什么一上来,就质问她的眼泪?
羞恼、难堪,还有一丝被看穿的无措,混杂着旧日积怨,让她猛地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依旧深沉,却不再仅仅是平静的审视,里面似乎多了一丝不容她闪躲的、专注的探寻,甚至……还有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关切?
不,一定是她看错了。
丘晗“风大,迷了眼睛。”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生硬地给出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声音干巴巴的,带着明显的抵触。
吴锦佳看着她侧过去的脸颊,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咬紧的下唇。
他没有立刻接话,也没有像五年前那样,在她给出明显敷衍的答案后,便沉默地转过头,让冷战升级。
他只是拿起桌上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咖啡,很慢地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放下杯子时,杯底与木质桌面轻轻磕碰,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吴锦佳“是吗。”
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是接受了这个借口,还是仅仅当作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吐出。
然后,他重新看向她,回答了那个被她岔开、却被他记着的问题:
吴锦佳“我?”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紧紧攥着的手,掠过她放在桌边的、印着公司logo的文件袋,最后回到她强作镇定的脸上,
吴锦佳“老样子。”
是他的生活状态老样子?还是他这个人,依然是那个沉默、倔强、不擅解释的“老样子”?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和他刚才说的“搬回来了”一样,充满了留白和可供咀嚼的余地。
是他的生活状态老样子?
还是他这个人,依然是那个沉默、倔强、不擅解释的“老样子”?
丘晗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吴锦佳忽然站起了身。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一声。
他没有看丘晗,只是径直转身,朝着吧台的方向走去。
留下丘晗一个人,僵坐在原处,心绪被他那句“老样子”和刚才短暂交手中泄露的、不容她掌控的节奏,搅得一团乱麻。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团被自己体温焐得微热的湿手帕,上面精致的暗纹已经被揉搓得模糊。
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张力的重逢,以及自己那不合时宜的眼泪。
咖啡馆的喧嚣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
她独自坐着,像风暴眼中短暂的宁静,内里却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