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史莱克学院那扇破旧的窗户,在简陋的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汐难得没有早起修炼。
她靠在床头,墨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眼睫微垂,似乎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昨晚与大斗魂场狂战队的一战消耗了她太多的精神力,此刻她整个人都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像一朵被晨露浸润的花,褪去了些许拒人千里的寒意。
“凌汐!凌汐!快起来!”
小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亮而急促,像清晨的第一声鸟鸣,打破了房间里慵懒的宁静。
凌汐睁开眼,墨色的瞳孔还有些迷蒙。她没有动。
“我们约好今天逛街的!你答应了的!不许反悔!”
小舞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凌汐沉默了片刻,缓缓坐起身来。
她确实答应过。
昨天在休息室,小舞提议逛街时,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在小舞的世界里,不拒绝就是答应。
她叹了口气,下床,走到窗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清晨的索托城在远处铺展开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错落的房屋和街道上,将这座城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气息和炊烟的味道,街巷里已经有人声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首生机勃勃的晨曲。
凌汐看着那满城的阳光,微微眯了眯眼。
彼岸乡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阳光被厚厚的云层和雾气遮挡,几乎透不进来。那里没有这样的清晨,没有这样的喧嚣,没有这样活着的感觉。
“凌汐!你起了没有呀!”
小舞还在外面叫唤。
凌汐收回目光,敲了敲门板示意她起了,便转身开始洗漱。
————
索托城的主街,是这个农业之都最繁华的地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卖器的、卖药的、卖吃的,琳琅满目。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小舞一手挽着宁荣荣,一手拽着朱竹清,蝎子辫在人群中一甩一甩的,像一面粉白色的旗帜,在熙攘的人潮中格外醒目。
“荣荣,你看那家店的裙子!好漂亮!”
“竹清竹清,这家首饰店我们进去看看吧!”
“前面那家看起来好香!走不动了走不动了!”
小舞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兔子,满街乱窜,一会儿钻进这家店,一会儿又从那家店冒出来,整个人洋溢着少女逛街时特有的雀跃和兴奋。
宁荣荣被她拉着跑了一圈,累得直喘气,但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她在七宝琉璃宗时也经常逛街,但身边的人总是宗门的长者,从来没有同龄的女孩陪她这样放肆地逛过。
朱竹清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她依旧冷着一张脸,步伐不快不慢,但每次小舞钻进哪家店,她都会跟进去,靠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
宁荣荣用自己的团战收入买了一条青色的发带,系在腕上: “真好看。”她笑着说,又转向小舞,“你买了什么?”
小舞举了举手中的东西:几根粉色的发绳,一只毛茸茸的兔耳发饰,还有一个造型可爱的香囊。
“就这些!那个兔耳朵超适合我吧!”小舞歪了歪头,将兔耳发饰戴在头上,朝宁荣荣眨了眨眼。
她头上本就有一双兔耳,这样一戴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又
宁荣荣被她萌到了,捂着脸笑道:“像!像极了!只不过不是兔子,是只小猫咪!”
“荣荣!”小舞扑过去要挠她痒痒。
朱竹清看着两人打闹,唇角微微弯了弯,沉默地收回了目光。
她什么都没买,但陪她们逛了一路,一次也没有说过“我先回去”。
凌汐一直走在三人身后。她穿着那身惯常的墨色衣裙,长发披散,在人群中并不显眼,甚至有些容易被忽略。l
“凌汐!”小舞回过头来喊她,“你怎么什么都不买呀?来来来,你看这个耳环,超配你的!”
凌汐摇摇头,没有过去。
小舞也没有勉强,她已经习惯了凌汐的沉默和拒绝。但她在心里默默决定,今天一定要让凌汐买点东西带回去!女孩子怎么会不爱打扮自己!
逛到正午时分,阳光变得炽烈起来,四人在一条巷口停了下来。
巷子不算深,尽头有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店铺。铺面不大,木制的招牌已经被岁月熏得发黑,上面的字迹模糊难辨,但门口飘出的香味却让人移不开脚步。
那是一股甜丝丝带着些许焦糖香气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小舞吸了吸鼻子:“好香!”
宁荣荣也好奇地探头望去:“好像是卖吃的?我们进去看看?”
说着,小舞和宁荣荣手拉手先跑了过去。
朱竹清跟上了她们的脚步。
凌汐站在原地,望着那块快要认不出的招牌,脚步顿住了。
她认得,她怎么会不认得。
儿时在彼岸乡,村里一位老婆婆每到节庆,都会做这种糖糕。金黄色的外皮,撒着白芝麻,刚出锅时热气腾腾,咬一口,外脆里糯,甜滋滋的滋味能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那是她记忆中为数不多的甜,不过自从彼岸乡出事之后,她再也没有吃过。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吃到了。
“凌汐?你怎么不进来?”
小舞又回头叫她。
凌汐迈开脚步,走进了那家小小的铺子。
铺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小。 墙角一个老旧的灶台,灶上架着一口铁锅,金黄色的糕点在滚烫的油里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见有人进来,抬起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几位小姑娘,要买糖糕吗?刚出锅的,趁热吃最香。”
小舞凑到灶台前,盯着锅里那些金灿灿的糕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奶奶,这叫什么呀?怎么做的?好香啊!”
“这是红糖糯米糕,索托城的老做法。”老奶奶一边翻动糕点一边笑,“我做了四十年了,从年轻姑娘做到老婆子。”
宁荣荣掏钱买了几个,分给小舞一个。
小舞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起来:“好烫!但是好好吃!”
宁荣荣也尝了一口,点头道:“确实好吃,甜而不腻。”
朱竹清没有吃,但她的目光在那些糕点上游移了一下。
凌汐站在一旁,看着灶台前忙碌的老奶奶,看着锅里翻滚的金黄色糕点,看着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白雾,怔怔地出神。
片刻后,她走到柜台前,从衣袋里取出几枚铜魂币。“姑娘,要多少?”老伯笑眯眯地问。
凌汐伸出手指,比了个“五”。
五份。
老伯麻利地包好五份糖糕,递给她。凌汐接过那叠油纸包,指尖感受着透过纸层的温热,转身走出了铺子。
巷口的阳光铺了一地。
小舞、宁荣荣和朱竹清正在路边等着她,三人都以为凌汐只是嘴馋买来自己吃的,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买东西。
凌汐走到三人面前,停下脚步。
她垂了垂眼睫,然后,将那叠油纸包拆开,一份一份地,递到了三人面前。
小舞愣住了,接过那包还冒着热气的糖糕,眼睛瞪得圆圆的。
宁荣荣也愣了,看了看手中的油纸包,又抬头看向凌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明显的讶异。
朱竹清接过糖糕,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看着那包金黄诱人的糕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凌汐没有看她们。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两包糖糕上,目光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汐……”小舞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凌汐抬起头,墨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
小舞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凌汐来到史莱克这么久,从不多说话,从不主动靠近任何人,从不接受任何人的好意,也从不对任何人示好。她把自己裹在一层又一层的壳里,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让自己触碰任何温暖。
但今天,她主动分享了。
主动把她发现的,觉得好的东西,分给了她们。
小舞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湿意逼了回去,一把抱住凌汐的胳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凌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
凌汐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不太习惯这样的亲密。但这一次,她没有挣脱。
宁荣荣走上前,将手中的糖糕举了举,笑容明朗:“凌汐,谢谢你。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糕。”
朱竹清没有说话,但她握着那包糖糕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回史莱克的路上,夕阳将四人的影子拉得长而淡。
小舞一直挽着凌汐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宁荣荣走在旁边,时不时插上一两句。
朱竹清跟在最后面,手里拿着那包还没吃完的糖糕。
凌汐依旧沉默,但她的步伐,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她的余光扫过远处天边的晚霞,那些层层叠叠的红色,像极了她武魂的彼岸花,但又好像不那么像了。
她单独拉住了小舞,把一块糖糕塞到她手里,拿出小本本写着:给唐三
小舞点点头:“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