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直男的觉醒·从"王冬兄弟"到"我夫人"
时间线:龙皓晨与唐舞桐婚后第三年,重访奥丁镇
奥丁镇这些年变化不大。镇口的土路铺上了石板,多了几家铺子,但整体还是那个偏远宁静的小镇模样。巴尔扎教官已经退休,在镇东头开了间小茶馆,偶尔会给镇上的孩子们讲讲当年铁血关的战事——当然,他总会把龙皓晨那部分着重渲染一番。
龙皓晨和唐舞桐这次回奥丁镇,名义上是"回乡省亲",实际上是陪白玥回来给老宅换几块松动的瓦片。白玥在皓月城住惯了,但总念叨着老屋要有人打理,于是趁着天气好,龙皓晨便主动揽下了修缮的活儿。
此刻,龙皓晨正蹲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块旧瓦,露出下面已经有些朽烂的横梁。
"皓晨,你小心些!"白玥在院子里仰头喊他,"别踩空了!"
"知道了,娘!"龙皓晨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活计。
唐舞桐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碗白玥刚熬好的绿豆汤,看着屋顶上那个忙碌的身影,嘴角挂着淡淡的、慵懒的笑意。她今日没有穿华服,只一件简单的藕荷色衣裙,长发随意挽了个髻,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小镇媳妇——当然,如果忽略她那双偶尔流转着紫金色光芒的眼眸的话。
"舞桐,你把汤放那儿就行了,让他自己下来喝。"白玥走过来,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碗,"这小子皮糙肉厚的,不用惯着他。"
唐舞桐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事,等他忙完吧。"
白玥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这些年,她早已把唐舞桐当成了亲女儿看待。虽然知道她身份不凡,但在这个家里,她就是那个会帮自己绣花、会陪自己说话、会偶尔嫌弃皓晨笨手笨脚的儿媳妇。
"对了,"白玥忽然想起什么,"舞桐,你还记得当年你跟皓晨第一次来咱家的那间屋子吗?就是你们小时候住的那间。我前些天收拾旧物,翻出些东西来,你要不要看看?"
唐舞桐微微一怔。她当然记得。那间小小的、摆着两张板床的房间。她曾在无数个夜晚,听着隔壁床龙皓晨均匀的呼吸声,辗转反侧。
"好。"她点头。
白玥领着她走进老屋,推开那间熟悉的小房间的门。房间的布局几乎没有变化,只是板床换成了更结实的木床,窗台上多了几盆白玥养的花。
白玥走到墙角一个老旧的木箱前,蹲下身,从里面翻出一个布包。"喏,就是这些。以前皓晨那孩子总喜欢瞎写瞎画,我舍不得扔,都收着呢。"
唐舞桐接过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本旧得发黄的册子,有的是用草纸订成的,边角都磨圆了;有的干脆就是几张零散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字,旁边还画着些稚拙的图案。
她翻开第一本册子,入目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龙皓晨的修炼日记(不许偷看!)"
唐舞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认得这个字迹,虽然稚嫩,但已经能看出后来那手漂亮字的雏形。旁边还画着一个小人举着剑的图案,大概是"龙皓晨"本人的自画像。
她翻到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三月十五日,晴。今天巴尔扎教官教了新的剑招,我练了四十遍,但还是不太熟练。王冬说我的手腕发力不对,他教了我一个法子,试了试果然好了很多。王冬好厉害!他什么都知道!"
唐舞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继续往下翻。
"四月二日,阴。今天下雨,没去训练。王冬在屋里绣花,我问他能不能教我,他说'你学这个做什么',我说'万一以后用得上呢',他就笑了,说'你还是先把剑练好吧'。王冬笑起来真好看,虽然他是个男的,但我觉得他比镇上小花好看多了。这个想法是不是很奇怪?"
唐舞桐看到这里,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原来那么早的时候,这家伙就已经有过这种"奇怪"的想法了。
她翻到后面几页,内容渐渐多了起来:
"五月十三日,晴。今天王冬教我了一种新的步法,说是他家乡的'游龙步'。我练了好久,摔了好几次,他就在旁边看着,也不扶我,就笑。笑得特别好看,我都不好意思说摔得疼了。"
"六月七日,阴。王冬好像不太开心,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我能感觉到。他坐在窗边看月亮看了好久,我想去问他怎么了,又不敢打扰。后来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接过来说了句'谢谢',声音特别轻。我觉得他一定在想着什么很重要的事,他不说,我就不问。但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唐舞桐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蓝粉色的眼眸中泛起淡淡的涟漪。原来那些她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心事,都被这个"笨蛋"看在眼里。他只是不说,只是默默地倒一杯热水,默默地陪在一边。
她继续翻看。后面的记载断断续续,但大多是些日常琐事:
"王冬今天教我认字了。他写的字真好看,比我写的工整多了。他说我'天赋尚可',我觉得他在夸我。"
"我昨天做了个梦,梦见王冬变成了一个女孩子,穿着裙子,特别好看。醒来之后我觉得自己有病,怎么会做这种梦?王冬是男的!我们是好兄弟!——但我好像有点希望那个梦是真的?"
"今天王冬又在绣花了,我坐在旁边看了一下午。他绣的蝴蝶特别好看,像是要飞起来一样。我问他能不能送我一个,他说'你要这个做什么',我说'留着做纪念'。他没说话,但后来真的绣了一个小小的蝴蝶荷包给我,我现在每天带着。"
唐舞桐眼眶微微发热。那个荷包,她记得。那是她刚学会绣蝴蝶图案时绣的,手还有点生,针脚不够匀称。她当时只是被龙皓晨缠得没办法了才随手绣了一个,没想到他当真一直带着。
她又翻了几页,忽然看到一段格外长的记录。日期写的是"十一月二十日,大雪",那是她离开奥丁镇前的那段日子。
"今天下了好大的雪。王冬又在窗边坐了很久,我问他是不是想家了,他点了点头,但没说话。我心里很难受,总觉得他好像要走了一样。我问他'你会一直在这里吗',他好久没回答,最后说'我不知道'。"
"我突然觉得很害怕,比在山上遇到魔族的时候还害怕。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能让他走。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才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如果有一天王冬不在了,我会怎么办。"
"我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然后我发现,我好像不只是把他当好朋友。"
"我好像是……"
后面几个字被涂掉了,涂得很用力,几乎把纸都涂破了。
但唐舞桐依稀辨认出,那被涂掉的,像是"喜欢他"三个字。
她的手指停在那行被涂掉的痕迹上,久久未动。
"娘,舞桐,你们在哪?我修完了!"院子里传来龙皓晨的声音,带着干活后的爽朗。
白玥应了一声:"在屋里呢!"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龙皓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换了件干净的短褂,头发还带着些许灰屑,但精神头很好。
"你们在……"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到唐舞桐手里那本眼熟的旧册子,脸色顿时一变,"等、等等!那个是——"
唐舞桐合上册子,转过身来,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了?"
龙皓晨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伸手想夺那册子,却被唐舞桐轻巧地闪开了。"舞桐!那不是……那是……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唐舞桐晃了晃手里的册子,慢悠悠地念道,"'王冬笑起来真好看,虽然他——'"
"别念了别念了!"龙皓晨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是我小时候乱写的!什么都不算数!"
白玥在一旁看着这对小夫妻打闹,笑得合不拢嘴,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唐舞桐看着面前这个恨不得原地消失的丈夫,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所以,"她慢悠悠地说,"你从那么早就开始觉得我'比镇上小花好看'了?"
龙皓晨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认命般叹了口气:"……是啊。但那会儿我哪知道你是女孩子?我以为我脑子有问题,居然觉得自己的好兄弟好看。我纠结了好几个月才接受自己可能……可能有点喜欢'男人'的事实。"
唐舞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笑什么!"龙皓晨又羞又窘,"我当时真的很困扰好吗!"
唐舞桐笑够了,擦擦眼角的泪花,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笨蛋,"她轻声说,"谢谢你当年那么认真地喜欢'王冬'。"
龙皓晨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窘迫渐渐化为温柔。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
"不谢。"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反正最后还是我赢了。"
"什么赢了?"
"我娶到你了啊。不管你是'王冬兄弟'还是唐舞桐,反正现在你是我夫人。"
唐舞桐靠在他怀里,手中还攥着那本旧册子,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是啊,不管曾经有多少误会、多少隐瞒、多少身份与世界的阻隔。
最终,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这就够了。
(番外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