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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的春天在四月的第一周正式到来。延南洞的樱花一夜之间全开了，粉白色的花瓣挤满枝头，风吹过就簌簌地落，像一场不会停的雪。银杏树的绿叶也长大了，和隔壁的樱花树一粉一绿，在阳光下像两个不同颜色的朋友牵着手。树干上的便签条在春风中轻轻飘着，最近的几张是这周贴的——“今天樱花开了。WenXi说好美。树听到了吗？她说好美。不是好甜，是好美。——金泰亨”“树也美。樱花也美。你最美。——WenXi”“今天店里来了记者。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WenXi说‘我们是朋友’。记者笑了。我也笑了。——金泰亨”

姜温软蹲在树干前看着最后一张便签条，伸出手摸了摸。“记者笑了。我也笑了。”——他写得很平淡，但她知道那个“笑了”是什么意思，是无奈也是坦然。

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便签贴上去：“朋友。不是男朋友。是朋友。记者不信。你也不信。我也是。——WenXi”贴完之后她推开店门。

周六下午，店里坐满了客人。有住在附近的居民，有偶然路过的大学生，有特意赶来打卡的粉丝，还有几个拿着专业相机的记者——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草莓牛奶，但没有喝，镜头对着吧台。

金泰亨在吧台后面做草莓牛奶，姜温软在擦杯子、收钱、端盘子。两个人偶尔对视一眼，什么也不说，但记者们的快门声响个不停。她有点紧张，手在微微发抖——杯子差点滑落。金泰亨接住了，他看了她一眼，声音很低很低，只有她能听到：“不要看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擦杯子。

下午三点，那对老夫妻来了。老爷爷推开门，老太太跟在他身后——他们上周搬家了，这是搬家后第一次回来。老爷爷走到吧台前，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说“两杯普通版”。姜温软做了两杯端过去。老太太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对老爷爷笑了。“还是热的。”老爷爷也笑了。“嗯。热的。”

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老夫妻——不是因为他们有名，是因为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樱花树。老爷爷和老太太没有在意镜头，继续喝着草莓牛奶，继续看着窗外的樱花。姜温软靠在吧台上看着他们。

金泰亨走过来，和她并肩站着。“他们会拍到的。”

“拍到什么？”

“拍到我们站在一起。”

“拍到就拍到。反正我们是朋友。”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朋友。”

“嗯。朋友。”

那天晚上，姜温软在ins上发了一张照片。樱花树下，那对老夫妻并肩坐着，手里拿着白色杯子的草莓牛奶。窗外是延南洞的街道，银杏树在旁边站着。配文是：“春天来了。樱花开了。他们来了。我们还在。”

评论区有人问“记者拍到了什么”，她没有回复。有人问“你和金泰亨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想了想，回复了一条：“朋友。会一起喝草莓牛奶的朋友。”

金泰亨在这条回复下留了一个评论：“嗯。朋友。会做草莓牛奶给你喝的朋友。”

那天晚上，姜温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小猫。手机震了，金泰亨发来一张照片——延南洞的银杏树，树干上贴着一张新的便签条：“朋友。不是男朋友。是朋友。记者不信。你也不信。我也是。——WenXi”下面多了两行新的字迹，是金泰亨的字：“慢慢来。不急。——金泰亨”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掉台灯。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书桌上的便签条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橘子皮、白色信封、金色柑橘、空杯子、压干的樱花、老夫妻的背影照片、站姐的便签条、草莓叶。还有今天新贴的那张：“朋友。不是男朋友。是朋友。”她看着这行字，笑了。朋友就朋友。慢慢来，不急。反正还有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