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灵宗,炎武演武场。
许长兴那一战,木皇临世,万古长青,几乎将所有攻击与防御的可能性演绎到了极致。余韵未消,演武场上的气氛已从炽热转为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
随着段天绝的雷暴、陆不幻的剑影、许长兴的青木相继绽放,天骄榜的含金量被一次次推高。当高台之上的杨炎再次宣布下一场对阵时,又有近三十名九品强者面色复杂地起身,对着高台躬身一礼,随即转身离去,消失在茫茫人海。他们深知,留在场上,面对的将是这些已经触摸到“道”之边缘的怪物,与其上去受辱,不如保留尊严。
至此,演武场上仅余五十人。
而这五十人中,站在最前列的五个身影,代表着东域最为古老、庞大的五股世俗皇权力量。
东侧,大元王朝三皇子,黄镇寒。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腾空而至或疾行入场。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寒风,他的身影仿佛是从虚空中“冻结”出来的。一袭暗金与玄黑交织的蟒袍,上面用银线绣着冰雪覆盖的万里江山。他面容冷峻,如同刀削斧凿,眉宇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却又透着彻骨的寒冷。他手中并未持刀,只是右手虚握,一柄长达两丈、通体幽蓝、刃口流转着永冻寒光的镇寒偃月刀,正静静悬浮在他身侧,刀锋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西侧,大乾王朝二皇子,乾陵。
与黄镇寒的“冻结”入场相反,乾陵是踏着火光而来的。他一身赤金龙纹战甲,步伐沉重而有力,每一步落下,演武场的青石地面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他并未携带兵刃,双手空空,但周身缭绕的赤红斗气却凝实如岩浆,散发着焚尽八荒的燥热。他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全场时,带着一种属于征服者的傲慢与蔑视。
南侧,大离王朝太子,王辉。
王辉的出场最为“厚重”。他并非一人前来,身后跟着八名身着玄铁重甲、抬着一顶青铜古轿的离火卫。轿帘掀开,王辉缓步走下。他身材魁梧壮硕,如同铁塔,身着一件土黄色的储君常服,上面绣着五爪应龙。他未带兵刃,腰间却别着一枚古朴的虎符。他每走一步,都给人一种大地在呼吸、在轰鸣的错觉,那是掌控大地脉络的力量。
北侧,大荒王朝四皇子,荒无伤。
荒无伤的出现引发了一阵骚动。他竟是直接撕裂空间,从一道漆黑的裂缝中一步踏出!他赤裸着精壮的上身,皮肤上绘满了血红色的蛮荒图腾,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手持一柄由不知名巨兽骨骼打磨而成的骨枪,枪尖上还挂着未干的兽血。他眼神狂野,如同未驯化的凶兽,周身散发着腥风与杀伐之气,与黄镇寒的“寒”形成了极端对立的“野”。
中央,星陨阁少阁主,星浪天。
五人中,唯有星浪天最为“飘渺”。他并非步行或飞行,而是站在一颗不断坠落又弹起的陨石之上。他身着一袭缀满星辰图案的银袍,面容清秀,眼神却深邃如夜空。他手中无兵器,只是把玩着一颗不断旋转的微型星璇。他的存在,仿佛超脱于这场皇权争斗之外,更像是一个观测星辰的过客。
“呵,大元王朝的黄镇寒,”乾陵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而充满压迫感,“听说你的‘镇寒九式’能冻碎灵魂?本皇子倒想看看,是你的冰硬,还是我的火烈!”
王辉冷哼一声,声如闷雷:“乾陵,稍安勿躁。对付这种货色,何须你亲自出手?我大离铁骑,踏平一切。”
“桀桀,铁骑?在我大荒的蛮荒战阵面前,你们的铁骑不过是土鸡瓦狗!”荒无伤舔了舔嘴唇,骨枪一抖,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黄镇寒,我最想杀的就是你!把你冻成冰雕,我要带回大荒祭旗!”
星浪天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星璇旋转得更快了,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在计算着某种轨迹。
黄镇寒面对四人的敌意,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缓缓抬起右手,虚握的掌心,那柄悬浮的镇寒偃月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刀鸣,瞬间归入掌中。
“既如此,”黄镇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上的所有喧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便让尔等见识,何为凛冬。”
话音未落,第一斗技——霜寒·凛冬之怒!
没有蓄力,没有征兆。以黄镇寒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湛蓝色寒潮,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扩散!这寒潮并非简单的低温,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冻结”!乾陵周身的岩浆斗气,竟被生生压回体内,连地面的焦黑痕迹都被冰封;王辉脚下的大地瞬间隆起冰层,将他整个人向上推起了三尺;荒无伤身上的蛮荒图腾光芒一闪,拼命抵御,但皮肤表面依旧迅速结出白霜;星浪天脚下的陨石瞬间停滞,星璇的旋转也慢了半拍!
“好强的寒气!”乾陵大惊,不敢怠慢,双掌猛地推出,一道炽热的火龙咆哮而出,试图蒸发寒气。
然而,黄镇寒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乾陵身侧,镇寒偃月刀未动,只是伸出左手食指,凌空一点。
第二斗技——冰魄·碎魂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指劲,无声无息,无视了火龙,直接点向乾陵的眉心!指劲之中,蕴含的不是物理冲击,而是针对灵魂的极寒!乾陵闷哼一声,只觉神魂仿佛要被冻结、粉碎,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这一滞,黄镇寒的刀动了。
第三斗技——镇寒·枷锁!
虚空之中,凭空浮现出九道巨大的冰晶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乾陵的四肢、躯干和脖颈!锁链上倒刺丛生,不仅禁锢肉身,更在疯狂抽取他体内的热量与斗气!
“滚开!”乾陵怒吼,周身火焰暴涨,试图挣断锁链。
但黄镇寒的目标不止是他一人。
第四斗技——镇寒·流星雨!
他一刀劈向天空,刹那间,无数块房屋大小的巨大冰块,裹挟着毁灭性的动能,如同陨石雨般朝着王辉、荒无伤和星浪天三人砸落!这不是普通的冰,而是被他斗气压缩、硬化过的“寒铁”!
王辉怒吼一声,拔出腰间虎符,召唤出一面厚达三丈的土墙防御。然而,冰块砸在土墙上,土墙瞬间崩解,寒气顺着墙体蔓延,将王辉连同他的离火卫一起冻成了冰坨!
荒无伤最为凶悍,不闪不避,骨枪横扫,将一块块“寒铁”击碎。但破碎的冰块化作更细小的冰刃,无孔不入地切割着他的皮肤,让他遍体鳞伤,鲜血尚未流出,便已冻结成红色的冰珠。
唯有星浪天,在陨石之上身形闪烁,如同鬼魅,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寒铁”的正面撞击。但他眉头紧锁,因为他发现,周围的时空似乎都被黄镇寒的寒气干扰,变得迟滞起来。
第五斗技——极光·镜花水月!
黄镇寒的身影突然变得虚幻,紧接着,演武场上出现了十个、百个、千个黄镇寒的幻影!每一个幻影都手持镇寒偃月刀,真假难辨,寒气逼人!乾陵被困在锁链中,面对四面八方砍来的刀影,根本无法判断哪一个是真的!
“破!”乾陵强行爆发,震碎了部分锁链,却也被一道真实的刀气劈中肩甲,鲜血飞溅,瞬间结冰。
第六斗技——冰狱·永冻封界!
见四人逐渐适应,黄镇寒不再保留。他双手结印,演化出一个复杂的冰蓝色法阵。刹那间,演武场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牢!六面冰壁从天而降,将五人彻底封死在这个绝对零度的囚笼之中!囚笼内,连光线都被冻结、扭曲,所有人的速度、反应、甚至思维,都下降到了极限!
“结束了。”冰狱中心,黄镇寒的声音如同神谕。
他缓缓举起镇寒偃月刀,刀锋之上,汇聚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寒能。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尊高达百丈、头戴冰晶皇冠、手持冰霜权杖的霜寒·真身!
第七斗技——霜寒·真身!
真身与黄镇寒合一,他的气息瞬间攀升至巅峰,仿佛他就是这片冰狱的主宰,就是降临人间的冰神!
“此招,名为——寒渊·归墟寂灭。”
第八斗技——寒渊·归墟寂灭!
刀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漆黑色的寒流,细如发丝,却仿佛能切开虚空,斩断因果。这道寒流所过之处,万物归于死寂,能量归于虚无,甚至连“寒冷”这个概念本身,都仿佛被这道刀意吞噬了。
乾陵的火焰,王辉的大地,荒无伤的蛮荒,星浪天的星辰,在这道“归墟”般的寒流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消融殆尽。
四人同时喷出大口鲜血,气息萎靡,被那漆黑寒流逼得连连后退,已然失去了抵抗之力。
黄镇寒收刀,霜寒真身缓缓消散。他站在冰狱中央,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川。
他并未立刻结束战斗,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勉强支撑的星浪天。
“星陨阁的星辰轨迹,很奇妙。”黄镇寒淡淡道,“但在这绝对的寒冷面前,星辰也会熄灭。”
他抬起手指,对准星浪天,指尖凝聚出一点极致的光,那是超越了绝对零度的“静止”。
第九斗技——冰神·刹那永恒!
这一点寒光,仿佛跨越了时间的长河,在星浪天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便已点在了他的眉心。没有疼痛,没有伤口,星浪天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陷入了永恒的静止与黑暗。
星浪天身形僵住,眼中的星光彻底熄灭,败。
黄镇寒散去冰狱,对着高台单膝跪地,镇寒偃月刀插在身前,刀锋入石三分。
“大元王朝,黄镇寒,愿入炎盟十圣。”
声音平静,却比刀锋更冷。
炎盟十圣,第五人,凛冬之皇,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