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峰,青岚宗外门三十六峰之一,位于山脉外围,灵气浓度适中,是外门弟子修炼、生活的主要区域。山峰不高,但遍植青竹,郁郁葱葱,山风过处,竹海翻涌,发出沙沙声响,颇为清幽。山腰处,依山势修建了数百座大小不一的独立院落,供外门弟子居住。峰顶则有传功堂、任务殿、藏经阁(外门)、丹器阁(外门分部)等公共设施。
“林萧”被分配到的,是山腰一处编号“丙字七十三”的独立小院。院落不大,但胜在清净,有简单的聚灵阵与隔音禁制,一间修炼静室,一间起居室,还有一小块空地可以练习斗技。对于新入门的外门弟子而言,这待遇已算不错,显然他考核时的表现,得到了一定的认可。
换上青色的外门弟子服饰,腰间悬挂着代表身份的青色令牌,“林萧”正式开始了他在青岚宗的潜伏生活。
外门弟子的生活,枯燥而规律。每日卯时(清晨五点)需至传功堂听讲,由内门弟子或执事传授基础的青岚宗心法《青岚诀》(玄阶高级)以及一些通用的斗技、修炼常识。其余时间,可自行修炼,或前往任务殿接取任务赚取贡献点,用以兑换功法、斗技、丹药、兵器等资源。每月月初,可领取基础的修炼资源(灵石、丹药),数量与弟子修为、贡献挂钩。
“林萧”的作息,规律得如同钟表。每日听讲,他从不缺席,坐在角落,神情专注,偶尔提问,问题皆在“合理”范畴,展现出一个勤奋、好学、但天赋“不算顶尖”的普通弟子形象。他修炼的,自然是《青岚诀》。以他帝炎本源的境界,修炼这种玄阶功法,简直如同大学生做小学数学题,轻松无比,进境“神速”,仅仅一月,便将《青岚诀》修炼到了第二层,斗气中模拟出的“木、风”属性(青岚诀主修)特征也越发明显,与原本的金火属性(他对外展示的仍是金火,但《青岚诀》会逐渐让其斗气带上木风特质)混合,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金色,威力似乎比单纯的金火更强一线,也更符合青岚宗弟子的普遍特征。这让他那位负责传授《青岚诀》的内门师兄,都啧啧称奇,夸他悟性不错,能这么快领悟《青岚诀》调和属性的精妙。
除了《青岚诀》,他也会去藏经阁(外门)一层,翻阅一些基础的金、火属性斗技,以及关于大陆历史、地理、宗门概况、妖兽图鉴等杂书。他看得很快,但从不显露过目不忘之能,只是默默记忆、理解。他需要尽快了解青岚宗,了解这个“新家”。
偶尔,他也会接取一些简单的宗门任务,比如照料药田、喂养低阶灵兽、清理山道等,赚取微薄的贡献点,也借此熟悉青岚宗各处地形与人员构成。他做事认真,沉默寡言,不与人过多交谈,渐渐在青竹峰的外门弟子中,留下了一个“勤奋、孤僻、但实力尚可”的印象。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修炼、听讲、任务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半年过去。
“林萧”的“修为”,在大量“刻苦”修炼与宗门基础资源的供给下,“顺利”突破到了五品斗皇(对外展现)。他模拟出的青金色斗气,越发凝练雄浑,带着青岚宗功法特有的轻灵与锋锐。在几次外门弟子间的切磋比试中,他凭借“扎实”的根基与“精妙”的《金虹剑诀》,击败了几名同阶甚至稍强的对手,渐渐在青竹峰外门弟子中,有了些许名气,但也仅此而已。比他耀眼的天才,外门中并不少。
这半年,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默默潜伏,观察,收集信息。他知道了青岚宗内门的大致情况,知道了外门几位实权长老的姓名与背景,知道了青岚宗与附近几个势力的关系,也隐约听到一些关于高层“计划”、关于“资源调配异常”、关于“秘密任务”的零星传闻,但都流于表面,触及不到核心。杨家、青岚宗勾结妖族的证据,更是毫无头绪。显然,这等机密,绝非他一个外门弟子能够接触。
他并不急躁。三年之期,还长。他需要先站稳脚跟,获得信任,一步步向上爬。
真正的突破,发生在一次看似寻常的修炼中。
这日深夜,月华如水。“林萧”盘膝坐在小院静室中,并未修炼《青岚诀》,而是悄然运转着帝炎斗气。隐龙戒完美地隐藏了他真实的能量波动,即便是同处一院的邻居,也只会以为他在静修。
他将心神沉入丹田。赤金色的帝炎斗气海洋,浩瀚澎湃,比半年前更加精纯凝练。五品斗皇巅峰的瓶颈,早已松动,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踏入六品斗宗。但他强行压制着,不敢在青岚宗内突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对帝炎斗气本身特性的深度挖掘与新的应用上。
帝炎,至阳至刚,焚尽万物,这是其霸道的一面。但杨炎早已领悟,帝炎亦可温暖守护,这源于其“光”与“热”的本质。光,代表速度、净化、洞彻;热,代表能量、爆发、毁灭。以往,他更侧重于“热”与“火”的一面,无论是“天炎拳”还是“大地罡炎”,都是极致的能量爆发。
但在青岚宗这半年,修炼《青岚诀》,接触木、风属性,感受其轻灵、迅捷、生生不息的特性,加上“极炎之眼”带来的洞彻虚妄、精准洞察的能力,让他对帝炎中“光”的一面,有了更深的感悟。
光,是速度的极致,是信息的载体,是穿透阴霾的利剑。
“若能将帝炎中‘光’的特性,与斗气的速度、穿透、净化之力结合,创出一式以极致速度与精准破防为主的斗技……”一个念头,在杨炎心中滋生。
他想到了“瞬光指”,那是以光属性斗气为基础的迅疾攻击,但威力更多体现在“点”的穿透上。他想到了“大光明印”,那是光明属性的范围净化与压制。但帝炎的光,应该更加霸道、锐利、无物不破,如同撕破黑夜的第一缕晨曦,如同洞穿一切防御的神罚之光!
他开始尝试。心神引导着赤金色的帝炎斗气,不再追求极致的温度与爆炸,而是尝试着将其压缩、凝练、赋予一种“锋锐无匹”、“一往无前”的意志!他想象着自己化身为一束光,一道箭,一柄能撕裂一切阻碍的光之刃!
赤金色的斗气,在他指尖汇聚,起初依旧是火焰的形态,炽热燃烧。但随着他心念的集中,对“光”之意境的深入感悟,那火焰的颜色,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赤金之中,分离出一丝更加纯粹、更加耀眼、仿佛能刺破虚空的白金之色!那是帝炎斗气中,最精纯的“光”之精华!
“嗡嗡嗡……”
指尖的斗气剧烈震荡,发出奇异的轻鸣。那缕白金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凝练,最终,竟化作了一道仅有三寸长短、薄如蝉翼、通体散发着白金光泽、边缘流转着赤金火焰纹路的奇异光刃!光刃静静悬浮在杨炎指尖,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穿透、净化**的气息,仿佛连目光都能割伤,连灵魂都能洞穿!
“成了!”杨炎眼中精光爆闪。他能感觉到,这道光刃中,蕴含着他这半年来对“光”的感悟,对帝炎斗气新的理解,以及对“极炎之眼”洞察、破妄能力的部分融入。它不追求范围杀伤,不追求爆炸威能,只追求极致的速度、极致的穿透、极致的精准!是一式专为破防、袭杀、斩断能量节点而生的单体攻击斗技!
“此技,便名为——翎光斩!”杨炎心念一动,为这新领悟的斗技命名。翎,取其轻、薄、利、疾之意,如同神鸟最锋利的翎羽,可撕裂长空。
他目光转向静室墙壁上悬挂的一面测试用精铁盾牌(外门弟子居所标配)。心念微动,指尖那三寸长的白金赤金光刃,骤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快到超越了寻常斗王、斗皇视觉捕捉的极限!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利刃划破绸缎的声响。那面足以抵挡六品斗宗全力一击的精铁盾牌中心,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贯穿前后的笔直孔洞!孔洞边缘光滑如镜,微微泛着赤金色的灼痕,却没有引起盾牌其他部分的任何形变或震动!所有的破坏力,都集中在了那一道“线”上,精准、高效、致命!
“好可怕的穿透力!”杨炎自己都感到心惊。这一击的威力,恐怕足以轻易洞穿寻常六品斗宗的护体斗气与肉身防御!而且,速度奇快,隐蔽性强,简直是偷袭、刺杀的绝佳手段。配合“极炎之眼”洞察弱点,威力将更上一层楼。
“翎光斩”的初步领悟,让杨炎实力再添一记杀手锏。但他并未得意,迅速收敛气息,将静室恢复原状,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次日,一切如常。“林萧”照例前往传功堂听讲。今日讲授的,是一门黄阶高级的身法斗技——《流风步》,适合风属性修士。对杨炎而言,自然毫无难度,但他依旧听得“认真”。
下课后,他随着人流走出传功堂,准备返回小院继续修炼。
“喂,前面那个,站住!”
一个带着几分骄横、清脆悦耳的女声,忽然在身后响起。
“林萧”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在这外门,他不想招惹任何是非。
“说你呢!穿青衣服那个!背剑的!”那女声更近了,带着一丝不满。
“林萧”无奈,停下脚步,转过身。只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身穿鹅黄色长裙、容貌娇俏、明眸皓齿的少女,正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少女修为不弱,赫然是五品斗皇,气息凝实,显然根基不错。她腰间挂着的,是内门弟子的银色令牌!在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内门服饰、但态度恭敬的青年弟子。
“这位师姐,有何指教?”“林萧”微微躬身,语气平静。他认出,这少女似乎是内门某位长老的孙女,在青岚宗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名叫赵可儿,天赋不错,但性子骄纵,是内门有名的“小辣椒”。
“你聋了吗?我叫你那么多声!”赵可儿走到“林萧”面前,仰着下巴,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叫林萧的?听说你金火双属性,剑法还不错,上次外门小比,赢了王猛?”
王猛是外门一个以力量著称的五品斗皇,曾败在“林萧”剑下。
“侥幸而已。”“林萧”低头道。
“少来这套!”赵可儿撇撇嘴,“我看了你跟王猛那场的留影,你的剑法,快是快,狠是狠,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你是不是藏拙了?”
“林萧”心中微凛。这赵可儿,眼光倒是毒辣。他确实藏拙了,而且藏了不止一点。但面上,他依旧平静:“师姐说笑了,弟子修为低微,岂敢藏拙。”
“哼,不说算了。”赵可儿似乎也不是真想知道答案,她眼珠一转,忽然道,“喂,林萧,跟我打一场怎么样?我最近新练了一门剑法,正好缺个陪练。你金火属性,攻击强,正好帮我试试招!”
陪练?“林萧”心中皱眉。他可不想跟这种内门的“大小姐”扯上关系,尤其对方背景不小,容易惹麻烦。
“师姐实力高强,弟子不敢献丑。而且,弟子还有宗门任务在身……”他试图推脱。
“少废话!宗门任务我帮你搞定!”赵可儿却不依不饶,指着“林萧”,带着命令的口吻,“就现在,去演武场!放心,我不会用全力,就是切磋一下!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天天来青竹峰找你,烦死你!”
周围已有不少外门弟子围观,对着“林萧”指指点点,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被赵可儿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萧”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这麻烦,恐怕是躲不过去了。硬要拒绝,反而更引人怀疑。罢了,就当是普通切磋,应付一下便是。
“既然师姐有命,弟子遵命便是。”“林萧”无奈道。
“这还差不多!走!”赵可儿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转身便朝演武场走去。那两名内门弟子连忙跟上。
“林萧”只能跟在他们身后,心中暗自警惕。这赵可儿,突然找上自己,真的只是为了“试招”那么简单吗?还是说,自己这半年来的“表现”,已经引起了某些内门人物的注意?
无论原因如何,这场突如其来的“切磋”,都让他必须更加小心。在这青岚宗内,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他必须扮演好“林萧”这个角色,不能露出丝毫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