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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因激动而滚烫的脸颊。
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审视。
仔细看看，本座究竟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李相夷。
他的气息靠近，带着淡淡的茶香和一种独属于他的冷冽。
角丽谯被迫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眉眼，鼻梁，唇形……确与记忆中那人一般无二。
可那眼神……
那睥睨天下的沉雄，
那深不见底的幽寒，
那唇角若有若无的讥诮……
却又分明是另一个人。
一个更危险，更难以捉摸的人。
其实，在水牢里，角丽谯第一眼直面他时，就已经有了二者并无关联这个想法。
只是那张脸实在太过相像，让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做到不恨。
她角丽谯，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见她没开口，而是满眼的审视和此刻藏不住的恨意，李沉舟的手指缓缓下滑，抚过她纤细脆弱的脖颈，感受着其下急促的脉搏。
看来，本座倒是替你那位仇人，受了不少无妄之灾。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听不出喜怒。
……
角丽谯唇瓣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底翻涌着被戏弄的愤怒，发现真相的愕然，以及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恐慌。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太弱小了。
对方碾死她，就好像碾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
她刚才会喊出“李相夷”这个名字，还是在以为对方真的中了赤心蛊的情况下。
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日日顺从服下她所调制之毒的李沉舟，今日竟然防备起她来了。
偏偏，就在这种情况下暴露……
李沉舟俯身，靠得更近，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无话可说了么？
角丽谯，
这笔账，你说说，该如何清算？
……
角丽谯颈间脉搏仍在李沉舟指尖下急促跳动，冰凉的触感让她每一寸肌肤都绷紧。
她强迫自己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咒骂，脑中急转。
硬碰不得，此人深不可测。
她忽地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声音虽仍带着颤，却已强自镇定。
帮主若要算账，是否也该先算算……奴婢这数月来，为您缓解毒发的功劳？
李沉舟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
天绝尸蝥发作起来，滋味想必不好受。
她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他心口。
若无奴婢那些“蠢得令人发指”的毒药，帮主此刻……还能这般气定神闲地审问我么？
她刻意放缓语调，每个字都像浸了毒的蜜。
杀了奴婢，固然容易。
可这世上，还能否寻到第二个如我这般，恰好能调出压制您体内剧毒之人？
帮主是聪明人，当知，留着我，比杀了我，更有用。
李沉舟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强作镇定，眼底却藏不住惊惶与算计交织的光芒。
看着她试图用这点微末的“功劳”换取生机。
他忽然低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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