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赤目的执念与未竟的复仇

单打二的赛场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空气里还残留着双打二结束时的喧嚣。切原赤也攥着球拍站在底线，眼眸像燃着火焰，死死盯着对面的不二周助——青学的天才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可那微笑在切原眼里，却比手冢的冷漠更刺眼。

“不二周助。”切原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像未开刃的刀，“上次关东大赛决赛，被小不点用非惯用手零封，感觉如何？”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周围瞬间响起抽气声。青学的正选们脸色骤变，不二周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还是这么直白啊。）教练席上，越前龙马看着场上的海带头少年，墨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又藏着一丝暖意。切原总是这样，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连替他抱不平都这么声势浩大。

幸村精市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赤也这是把所有火气都攒到现在了。”

“他打不过不二的。”越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实力差距还是太大。”

“但气势不能输。”幸村看着场上那个梗着脖子的身影，语气里带着纵容，“至少，要让青学知道，立海大的人，护短得很。”

场上的不二周助终于动了，他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温和却带着锋芒：“切原同学，比赛的胜负，从来不是靠嘴说的。”

“靠嘴说？”切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那你们青学靠什么？靠藤条抽后辈？靠排挤天才？”他往前踏了一步，发丝在阳光下跳动，“敢这么对待小不点，你们以为能安稳地站在决赛场上？今天这场比赛，你们输了以后，又该怎么面对那些被你们毁掉的信任？”

“赤也。”真田弦一郎的声音从休息区传来，带着训斥的意味，“比赛开始了。”

切原狠狠瞪了不二一眼，转身走向发球区。他把所有火气都灌进了第一记发球里——球像出膛的炮弹，带着强烈的旋转直奔不二的正手位，球速快得在地面拉出一道白痕。

“15-0！”

切原喘着气，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这球，是替小不点挨的第一下藤条还的！”

不二周助的眼神沉了沉。他侧身接住球，手腕轻轻一翻，回球带着诡异的旋转落在切原的反手死角。那旋转如同藤蔓，缠着球往边线拐，切原扑过去时，指尖只擦到了一点球皮。

“15-15！”

“不错嘛。”不二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看来立海大的训练没偷懒。”

“别废话！”切原的火气更盛，第二记发球角度更刁钻，几乎贴着边线飞过。可不二像是提前预知了轨迹，轻轻松松就将球打回中场，迫使切原来回奔跑。

“15-30！”

“15-40！”

“Game，青学！”

第一局结束，切原输得有些狼狈。他扶着膝盖喘气，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甘——他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却连一局都拿不下来。

“切原同学，”不二的声音从网前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你的力量很足，但太急躁了。”

“要你管！”切原吼了回去，转身走向自己的半场。他想起越前赛前跟他说的话：“不二的三重反击，重点在‘引君入瓮’，别跟着他的节奏走。”可真到了场上，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火气。

第二局开始，不二发球。他的发球动作舒展得像羽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却在落地后突然加速，擦着切原的脚边飞过。

“15-0！”

“可恶！”切原猛地转身，正手抽击带着风声打回去，却被不二轻巧地拦下。球如同被施了魔法，在网前弹起一个诡异的高度，刚好超过切原的球拍。

“30-0！”

“这是‘巨熊回击’！”山吹中学的千石清纯惊呼出声，“不二居然一开始就用绝招！”

“切原太急了，”六角中学的葵剑太郎皱着眉，“他的回球力量太大，正好给了不二施展反击的机会。”

冰帝的迹部景吾用折扇敲了敲掌心：“赤也这性子，被不二这种擅长诱导的对手克制得死死的。看来这局又要丢了。”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越前说得对，实力差距确实明显。切原的进步很快，但比起不二的经验和技巧，还是差了一截。”

场上的比分印证了他们的判断。不二像个优雅的猎手，不断用旋转和角度诱导切原犯错。切原的每一次猛冲猛打，都像是撞进了早已织好的网，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落在界内。

“40-0！”

“Game，青学！”

第二局结束，比分0:2。切原的球拍在地上砸出闷响，红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水汽——他不是输不起，是恨自己太没用，连替越前出一口气都做不到。

“赤也，冷静点！”丸井文太在休息区大喊，“用越前教你的‘反手卸力’！别硬接！”

切原猛地抬头，想起赛前越前拉着他练了一下午的反手技巧：“碰到旋转强的球，别想着打回去，先卸力让球弹高，再找机会反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三局，切原的发球有了变化。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刻意增加了旋转的变化——有时是侧旋，有时是上旋，甚至偶尔会夹杂一个不转球，打乱不二的节奏。

“15-0！”

“30-0！”

当切原靠着一记刁钻的上旋球拿下这局时，他激动地挥了挥拳头：“看到了吗？这才只是开始！”

“有点进步。”不二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但还不够。”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拉锯战。切原像头被激怒的小兽，靠着一股狠劲不断冲击不二的防线，偶尔能靠着爆发力撕开缺口；可不二总能用更精妙的技巧化解危机，三重反击如同三座大山，压得切原喘不过气。

“1-2！”

“1-3！”

“2-3！”

每一分都打得异常艰难。切原的手臂被不二的旋转球震得发麻，膝盖因为频繁的急停急起而隐隐作痛，可他还是咬着牙坚持——他想起越前背后的伤痕，想起幸村手术后苍白的脸，想起立海大正选们期待的眼神，这些都成了他不肯倒下的理由。

“赤也的耐力快到极限了。”柳莲二看着笔记本上跳动的数据，语气凝重，“不二的旋转球对肌肉消耗太大，他撑不了多久。”

“已经很好了。”幸村的声音很轻，“能从不二手里拿到两局，足以证明他的成长。”

越前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场上那个身影。他知道切原在硬撑，也知道这场比赛的结局早已注定，可看着少年拼尽全力的样子，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原来，被人这么坚定地维护着，是这种感觉。

第四局，不二开始发力。他的“白鲸”回击如同跃出海面的巨鲸，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地后竟奇迹般地反弹回自己的半场，切原拼尽全力扑过去，却重重摔在地上。

“15-0！”

“30-0！”

“40-0！”

“Game，青学！”

比分2:4。切原趴在地上，草屑粘在汗湿的脸颊上，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切原同学，放弃吧。”不二的声音从网前传来，带着一丝不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谁要你假好心！”切原猛地爬起来，球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我还没输！”

他的嘶吼声在赛场上回荡，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不肯认输的海带头少年。

“这股韧劲，有点像超前啊。”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挠了挠头，“就是太冲动了。”

白石藏之介点头：“可惜实力差距太大，光靠气势赢不了比赛。”

第五局，切原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他的反手开始失误，脚步也跟不上不二的节奏，只能眼睁睁看着球一次次落在界内。

“15-0！”

“30-0！”

“40-0！”

“Game，青学！”

比分2:5。青学的休息区爆发出一阵欢呼，桃城武甚至激动地跳了起来：“太好了！不二学长加油！拿下最后一局！”

切原的嘴唇咬出了血，他看着不二周助，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的倔强和不甘：“你以为赢了我，就能弥补对小不点做的事？告诉你，不可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不二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了。

最后一局，切原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他的发球失去了速度，回球也频频出界，可他还是坚持着挥拍，直到最后一记球落在界外。

“15-0！”

“30-0！”

“40-0！”

“Game，青学！单打二，青学不二周助胜！比分6:2！”

裁判的哨声落下时，切原手里的球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站在原地，看着网对面的不二，眼眸里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滚烫的场地上，瞬间蒸发。

“切原同学，承让了。”不二的声音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丝复杂。

切原没有理他，转身就往休息区跑。他的脚步踉跄，像个迷路的孩子，身影在绿色的球场上格外刺眼。

“赤也！”丸井文太想上前扶他，却被他甩开。

切原径直跑到幸村面前，“扑通”一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对不起，部长……我输了……我太没用了……”

他又转向越前，眼泪糊了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对不起，小不点……我没能帮到你……我没能替你赢回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立海大的正选们看着这个平时张牙舞爪的少年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心里都不是滋味；青学的人脸上的得意也淡了下去，只剩下尴尬和复杂。

越前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捡起地上的球拍塞进他手里，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确实还不是不二的对手。”

切原的哭声更大了。

“但你比上次跟他练习时，多拿了两局。”越前的声音继续传来，像一道光刺破了少年的沮丧，“别灰心，还有两场比赛呢。双打一和单打一，我们不会输。”

切原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越前。少年墨绿的眼眸里没有嘲讽，没有失望，只有平静的肯定——那眼神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尽力了”。

“小不点……”切原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把脸弄得乱七八糟。

幸村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别哭了。能从不二手里拿到两局，已经超出预期了。回去休息一下，看看接下来的双打一。”

“嗯！”切原用力点头，攥紧了手里的球拍，红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光，“丸井学长和桑原学长一定会赢的！小不点也一定会打败手冢的！”

立海大的正选们纷纷笑了起来，刚才的沉重气氛一扫而空。

“那是当然！”丸井文太拍着胸脯，“看我们怎么收拾青学的黄金搭档！”

胡狼桑原也点头：“放心吧，交给我们。”

真田弦一郎沉声说：“调整状态，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却和刚才不同了。

“切原虽然输了，但这股拼劲真让人佩服。”

“立海大的氛围真好啊，输了也没人指责。”

“青学虽然赢了一局，但感觉气势还是不如立海大。”

冰帝的迹部景吾哼了一声：“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但这份护短的心思，还算有点意思。”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越前刚才那句话说得不错，比赛还没结束。接下来的双打一，才是关键。”

青学的休息区里，虽然赢了一局，却没人笑得出来。大石秀一郎看着不二周助，犹豫着说：“不二，刚才切原的话……”

不二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教练席那个墨绿色的身影，眼神复杂：“比赛还没结束，先打好接下来的双打一吧。”

阳光依旧炽烈，赛场的温度却因为这场充满情绪的比赛而变得微妙起来。立海大2胜1负，青学1胜1负，接下来的双打一，将成为决定决赛走向的关键。而那个刚刚输掉比赛的海带头少年，正攥着球拍坐在休息区，眼神死死盯着赛场——他知道，接下来的比赛，他的队友们，一定会替他把失去的，都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