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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哀悼教堂

all祺:画中画(在怪诞游戏里当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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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过碎裂的镜片,穿过退散的黑暗,走向那扇敞开的门。

门后,是地下墓穴的主通道。

其他人都在。

苏晚看到他们,先是一愣,然后惊喜地叫出声:“你们出来了!门自己开了,然后你们就从里面——”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看到了马嘉祺的手。

那只手还是半透明的,骨骼和血管的轮廓清晰可见,在烛光中泛着一种不真实的光。

“你的手......”任婷的声音很轻,但马嘉祺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东西——不是关心,是试探。

她在试探他的状态。

如果他被侵蚀得很严重,那他就是“弱者”。

弱者,在副本里,就是可以被牺牲的。

马嘉祺没有躲藏,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将手插进睡裤口袋里,微微一笑。

“没事,小问题。”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古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轻蔑少了几分。一个被侵蚀到这种程度还能笑出来的人,要么是真的不怕死,要么是——还有底牌。

任婷也笑了,那笑容柔柔的,像一朵无害的花。

但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计算。

金游乐站在最后面,脸色依旧苍白。

他看到马嘉祺的瞬间,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

是心虚。

马嘉祺捕捉到了那个动作,但他没有看金游乐。

他走到“已赦免”的门前。

门是开着的。

不需要徽章,不需要钥匙,不需要任何东西。

他跨过门槛。

门后,是一个向上的石阶,通往祭坛的方向。

出口。

“可以走了。”马嘉祺回头看向众人,那笑容依旧温和,“但要快。钟声快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金游乐的胸口。

然后他转身,第一个走上了石阶。

严浩翔跟上。

其他人鱼贯而入。

金游乐走在最后。

他刚踏上第一级石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沙哑的声音:

“你的徽章......不是你的吧?”

金游乐猛地回头。

身后没有人。

只有那扇“已赦免”的门,正在缓缓关闭。

门缝里,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朝他招了招。

规则二:如果唱诗班成员向你招手,不要靠近。

但这不是唱诗班成员。

这是——

门彻底关上了。

金游乐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隔着卫衣的布料,他能感觉到那枚不属于他的徽章正在发烫。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发烫。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徽章里苏醒。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追上队伍。

石阶很长。

走到一半时,钟声响了。

“当——当——当——”

这一次的钟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急促。整个教堂都在震动,石阶在脚下颤抖,墙壁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

规则一:钟声响起时,你必须停止正在做的事情,低下头,双手合十,保持安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马嘉祺也停下了。

但他没有低头。

他站在石阶上,抬起头,看向钟声传来的方向——虽然隔着厚厚的石壁,看不到钟楼,但他知道,那口巨钟正在疯狂地摆动,铜锈如雨般落下。

他数了。

一声,两声,三声......十声,二十声,三十声......

钟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这点时间对于他已经足够了。

停止的那一刻,教堂陷入了一种绝对的、真空般的寂静。

然后——

“砰!”

一声闷响,从下方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已赦免”的门。

“砰!砰!砰!”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疯狂。

“快跑!”古田大吼一声,第一个冲上石阶。

所有人都在跑。

马嘉祺也在跑。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金游乐的徽章。

那枚不属于他的徽章,正在召唤什么东西。

而那扇“已赦免”的门,关不住了。

石阶的尽头是祭坛。

马嘉祺从暗门里钻出来时,主厅的景象让他短暂地停了一瞬。

祭坛上的倒置五芒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壁画——不像是画上去的,而是用骨头拼成的。无数根细小的指骨排列成复杂的几何图案,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教堂的穹顶,就像是真的有人正在直视着穹顶。

彩色玻璃窗上的圣像全部碎裂了。还维持着形状,像一面被重击过的挡风玻璃,随时可能崩塌。那些没有五官的面孔在裂缝中变得更加扭曲,更加狰狞,嘴角的弧度咧到了耳根,像是在无声地大笑。

长椅上的灰白色粉末变厚了。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踩在干枯的树叶上,又像踩在某人的骨灰上。

空气中那股腐甜的气味变得更浓了,浓到让人想干呕。

“门——门在那边!”苏晚指着主厅尽头。

原本是墙壁的地方,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已赦免”的木门,而是一扇普通的、老旧的木门,上面没有任何标记,门把手是黄铜的,锈迹斑斑。

但那扇门在发光。散发着一种更温暖的、更像“出口”的光。

“跑!”沈屿第一个冲出去。

所有人都跟着跑。

但马嘉祺没有跑。

他站在祭坛边,看着那扇发光的门,又看向身后正在缓缓合拢的暗门。

暗门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渗。

液体和气体混合而成,还有一种更大的“存在感”——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沉重的东西正在门的另一侧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让门板微微鼓起,又微微凹陷。

它在等。

等门彻底打开。

“浩翔计划开始了。”马嘉祺的目光从暗门上移开,看向正在跑向出口的人群。

严浩翔将手里的徽章轻轻的掂量掂量,随后放在马嘉祺的手上,嘴角扬起疯狂的笑容,憋了这么久终于要到时候了,“嗯,交给我,终于到我了,前面我都没有起到作用,现在不会给他们机会了。”

古田想要冲到门前,任婷紧跟在后。

快速奔跑的身影在看到突然挡在眼前的严浩翔时猛地停住。古田的眼睛瞪得滚圆,愤怒像火焰一样从瞳孔里蹿出来。

“你妈的,别挡老子的路!滚远点!”

严浩翔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姿态散漫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心底的愉悦。

憋了这么久,终于到这时候了。

任婷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严浩翔,目光越过他,落在马嘉祺身上。马嘉祺站在祭坛边,背对着她们,低头把玩着自己领口的徽章。银色的金属在他指尖翻转,烛光在上面跳来跳去,像一只被困住的萤火虫。

他没有看她们。

一眼都没有。

门没有关。还敞着,像一个沉默的邀请。

金游乐是最后一个跑到门前的。

但他的脚步在门槛前猛地停住了,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勒住了脖子。他的目光越过严浩翔的肩膀,看到了马嘉祺。

马嘉祺在看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一种耐心的、沉静的注视。像一个人在看他布下的棋局,看棋子落在它该落的位置。

金游乐的后背蹿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的手捂着胸口,隔着卫衣的布料,那枚不属于他的徽章正在发烫——不是温热,是滚烫。烫到他能感觉到皮肤在灼烧,像有什么东西在徽章里面苏醒,想要钻出来。

他有两枚徽章。

一枚在领口,是教堂给他的“身份”,刻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

一枚在胸口,是他在罪孽回廊里捡到的,刻着【271·凯剌】是一个罪孽死者的徽章。

他多拿了一枚,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的徽章会丢,害怕钟声响起时自己会因为没有徽章而被“处理”。多一枚,就多一条命——这是他的逻辑。

但现在,站在那扇发光的门前,他忽然不确定了。

“玩家”的身份证明是徽章上的名字和编号。如果他戴着别人的徽章出去,系统会判定他是什么身份?是他自己?还是徽章的主人?

他不知道。

他不敢赌。

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马嘉祺动了。

他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框上,回头看了一眼金游乐。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无法捕捉。但金游乐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清晰的、不容置疑的信息——

你出不去了。

然后马嘉祺将门关上了。

“咔哒。”

门锁弹入锁扣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但在古田耳朵里,那声音像一颗炸弹。

“你他妈疯了?!”古田暴怒,一把推开面前的严浩翔,冲向那扇门。他拼命拧动门把手,锈迹斑斑的黄铜把手纹丝不动,像是从另一边被人焊死了。

“打开!给老子打开!”

马嘉祺站在门边,看着古田像困兽一样捶打着那扇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通道在钟声后会改变。”马嘉祺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规则,“出口的位置也是。这扇门,现在已经不是出口了。”

“放你妈的屁!”古田转身,拳头攥得咯咯响,“你就是故意的!你想把我们困在这里!”

“对。”马嘉祺说。

那个“对”字说得很轻,很自然,像在回答“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古田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马嘉祺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你——”古田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为什么?”

马嘉祺没有回答。他将目光从古田身上移开,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任婷。任婷的脸在烛光中忽明忽暗,那双总是带着楚楚可怜神情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冷冰冰的、计算的光。

她在算。

算自己能不能打过严浩翔,算自己能不能抢到那扇门,算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

但她没有算马嘉祺。

因为她知道,她算不透他。

“你问她。”马嘉祺说。

任婷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古田转头看向任婷:“怎么回事?”

任婷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还是说——”马嘉祺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不急不缓,像水渗进沙子里,“你想让我替你说?”

任婷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种精心维持的、楚楚可怜的、无辜的面具,像瓷器一样从边缘开始碎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还在维持着平稳,但尾音微微发颤。

马嘉祺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短暂,像烛光被风吹动时晃了一下。

“上一场游戏。”他说,“你和古田、金游乐,对刘耀文和宋亚轩做了什么?”

古田的表情变了。

不是愧疚,不是心虚,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反应——愤怒。愤怒自己做的事被人知道了,愤怒自己被人堵在了这里。

“那两个小孩?”古田嗤了一声,“他们自己蠢,触犯了规则,关我们屁事?”

“是吗?”马嘉祺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是变冷,而是变“空”。像一面镜子,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什么都不反射。

“任婷把他们引到了规则陷阱的位置。古田堵住了退路。金游乐看到了,但没有说出来。”

他一字一句,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你们没有直接动手,但你们做了选择。每一个选择,都有后果。”

古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有什么证据?”

“我不需要证据。”马嘉祺说,“我又不是法官。”

他将领口的徽章取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银色的金属在烛光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是来收账的。”

古田的拳头攥得更紧了,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看向严浩翔——这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像一柄出鞘的刀一样的男人。

严浩翔接到那道目光,嘴角慢慢咧开。

“终于轮到我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前面几关我都没怎么动过手,手都痒了。”

他朝古田勾了勾手指。

“来。”

古田大吼一声,扑了上去。

他的块头比严浩翔大一圈,拳头带着风声砸下来。但严浩翔没有躲。他侧身,让那一拳擦过自己的肩膀,同时右手抓住古田的手腕,左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肋骨。

“呃——”古田闷哼一声,身体弯了下去。

严浩翔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膝盖顶上去,正中古田的腹部。古田的嘴张大了,像是要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但什么都吐不出来——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第三下,严浩翔松开了他的手腕,右手成拳,从下往上,狠狠砸在古田的下巴上。

古田的身体像一袋水泥一样往后倒去,后脑勺撞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秒。

三秒,古田躺在了地上。

严浩翔甩了甩手上的血——不是他的血,是古田的嘴角被打破蹭上去的。他蹲下身,在古田身边蹲了两秒,手指灵巧地在他的领口处一拨。

银色的徽章无声无息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马嘉祺。

古田躺在地上,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甚至没看清严浩翔是怎么出手的——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倒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脚不听使唤。

严浩翔走到马嘉祺面前,将手里的徽章递过去。

“保管。”他说,只有两个字。

马嘉祺接过徽章,看了一眼——古田的徽章,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陌生的名字。他将它收进口袋,和犹大的徽章放在一起。

严浩翔站在他旁边,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他看着马嘉祺将徽章收好,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马哥。”

“嗯。”

“我表现怎么样?”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还行。”

“就‘还行’?”严浩翔挑眉,“三秒放倒一个壮汉,就‘还行’?”

“他轻敌了。”马嘉祺说,“不算你的本事。”

严浩翔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他知道马嘉祺说的是事实。古田轻敌了——他没有把严浩翔放在眼里,以为一个“一级新人”不过是绣花枕头。他的轻敌让他付出了代价。

但严浩翔也知道,就算古田不轻敌,他也打不过自己。

这不是自信。

是事实。

古田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嘴角破了,血流了一脸,肋骨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后脑勺鼓了一个包。

但他不敢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