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冯若昭正静坐院中,秋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落在寂寂的庭院里。
听完下人转述的王爷旨意,她脸上无喜无惊,心底更是澄澈通透,没有半分一朝得孕、荣宠加身的虚妄欢喜。
入府这些时日,她冷眼旁观,早已看透这位四爷的凉薄心性。
他从来不是儿女情长的男子,江山权柄永远重于一切,后院所有女子,不过是他绵延子嗣、平衡府中势力的棋子。
今日这份优厚待遇,从来不是给她冯若昭的,是给她腹中孩子的,是给这桩恰逢其时的子嗣机缘的。
若是她腹中无胎,此刻的她,早已被钉死在谋害子嗣的罪名上,落得个凄惨下场,无人会为她辩解,无人会顾她死活。
若是这一胎胎相不稳、没能平安降生,这份转瞬即逝的优待,也会立刻烟消云散,她依旧是那个无依无靠、任人拿捏的透明格格。
短短半日风波,一场无妄之灾,让她彻底褪去了初时的侥幸。
原本她的盘算何其天真。
她以为手握生子系统,便能躲过后院纷争,低调蛰伏、安稳生子,不争不抢便能平安度日。她以为只要自己与世无争,便能避开所有刀光剑影,安稳熬过王府岁月。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记警醒。
这深宅大院,从来容不得半分置身事外。
你不争,别人便会踩你、害你、拿你当替罪羊;你低调,别人便视你为软柿子、任意拿捏。
今日若非绝境被迫暴露孕信,她早已沦为这场权力博弈的牺牲品,含冤受屈,身死名裂。
宜修的深沉算计、后院众人的趋炎附势、王爷的凉薄权衡,一一落在眼底,刻在心头。
冯若昭缓缓抬手,轻轻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温热,腹中微弱却安稳的胎息,借着系统的庇护稳稳存续,这是她在这冰冷王府里,唯一属于自己的底气与牵绊。
她眼底最后一丝温顺天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的笃定与清醒的决绝。
从前她想藏、想躲、想安度余生。
如今她彻底明白,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既然孕信已露,既然已然站在了风波中心,那便不再隐忍蛰伏、不再畏缩退让。
这一胎,她必须保住。
借着系统护佑,借着子嗣加持,借着王爷眼下的看重,她要稳稳扎根后院,挣一份体面、一份底气、一份无人敢欺的立足之地。
她不主动害人,却也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宜修想拿捏控她,那她便步步谨慎、借力打力,不落入她的圈套;旁人想嫉妒构陷,那她便稳稳立住脚跟,让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
低调换不来安稳,唯有强大,方能自保。
秋风掠过眉眼,拂去她往日的温润怯懦,沉淀出一份历经风波的通透与坚韧。
冯若昭垂眸看着小腹,心底已然做出抉择。
从此,她不再是依附王府、任人摆布的透明格格。
她是身怀龙裔、手握底牌的冯若昭。
往后余生,她要护胎自保,步步为营,在这波诡云谲的深宅之中,为自己、为腹中孩儿,挣出一条坦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