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昂贵的植物被修剪的一丝不苟。
她紧紧跟戴钥衡的身后,一路往主院方向走去。
刚跨过华贵的门框,主院印进眼眸。
主院极尽奢华,雕梁画栋,回廊曲折,处处透着精致华贵,仆从丫鬟往来穿梭,皆步履轻盈,不敢发出半分声响,尽显主院的森严规矩。
少女略显紧张地低着脑袋,只在余光的所及之处瞥见一条华丽的紫绒的裙摆边,手工缝制的金丝纹在阳光下折应着光泽。
婵依心里清楚,星罗帝国等级森严,贵族魂师府邸规矩极严。
她只是边关英烈魂师的遗孤,无背景、无依仗,孤身寄人篱下。能不能真正留在白虎公爵府安稳修行,白虎公爵不在的情况下,全看公爵主母的态度。
白虎公爵夫人抬头。
伯爵夫人淡淡开口,语气冰冷。
婵依依言抬头,垂眸守礼,举止得体,没有丝毫慌乱。
婵依大夫人安康。
伯爵夫人居高临下,语气带着星罗贵族对底层魂师的天然轻视。
白虎公爵夫人你就是婵山凌的女儿?
白虎公爵夫人你父亲不过是普通边关魂师,若非替公爵舍身挡下致命一击换得抚恤名分,以你的出身,根本没有资格踏入我白虎公爵府。
少女心中一阵揪痛,脸上却挂着笑。
这话直白又刻薄,毫不留情地贬低着她的出身。
旁边几位姨娘顺势附和,句句带着轻慢。“普通魂师出身,没受过世家教养,上不得台面。”“无血脉、无天赋、无背景,留在府中只会浪费资源。”“说到底,就是个无夫无母的孤女”。
她微微躬身,态度温顺,言语却极有分寸。
婵依夫人说得是,我出身低微,不敢攀比世家贵胄。
婵依父亲为国戍边、战死沙场,我只求在中寻一处安静居所,安分修炼、守礼度日,绝不惹事,也不会占用府邸多余资源。
她坦然承认自己出身普通,却守住了殉国魂师后代的体面,几句话便堵住了所有人继续刁难的借口。
站在一旁的戴钥衡另眼看了看这个与自己弟弟同岁的女孩。
同样的年纪却是云泥之别。
伯爵夫人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小孤女如此沉稳通透。但她依旧没有松口,冷声道。
白虎公爵夫人星罗贵族府邸从不养闲人。你得让我看看,你的价值。
白虎公爵夫人仅凭安分二字,不足以让我留你。
这是刁难,也是婵依的机会。
她早有准备,抬手取出怀中干净的布囊,双手奉上。
婵依我知晓无功不受禄。
婵依这是我依据家传古方,结合用一些滋润的草药调配的凝颜灵膏,内含纯净草木灵气,能够滋养肌肤、平复精神疲惫、温养气血。
婵依还请夫人品鉴。
大夫人挑眉示意,侍女上前打开布囊,一股清淡纯净的灵气扑面而来。
不用试,就知是个好东西。
她眼底的轻视消散了些,语气里多了些假意的柔和。
白虎公爵夫人还算有心,也算有几分用处。
白虎公爵夫人既然如此,你便暂住后院去。
白虎公爵夫人只要你恪守府规、安分修炼,我便允你在府中立足。若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就别怪我了。
折扇遮住了大夫人的下半脸,只露出一双危险的眸子。
婵依多谢夫人,我一定谨遵教诲。
婵依躬身谢恩,这才敢悄悄抬起眼睛,却并不与上位者们对视。
戴钥衡哼。
一旁旁观全程的戴钥衡,将她所有的隐忍与聪慧尽收眼底。
他看得出来,这个少女看似柔弱温顺,实则心思通透,极懂生存分寸,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
婵依行礼告退,刚走出正厅回廊,一道张扬暴躁的声音骤然响起。
戴华斌站住!
戴华斌快步追了出来,少年心性桀骜,满脸不耐与鄙夷,死死盯着婵依,语气刻薄至极。
戴华斌你倒是好本事着一点不值钱的膏药、几句软话,就哄得我母亲留你下来?!
戴华斌你不过是个底层战死魂师的女儿,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凭什么像那个杂种一样赖在我们白虎公爵府?
戴华斌识相的就自己主动离开,别等我动用府规把你赶走,自取其辱!
戴华斌自恃出身嫡系,天赋出众,打心底看不起无背景的寒门魂师,见婵依成功留府,心里满是不爽与敌意。
少女将手藏在身后攥着衣袖,不愿和府中嫡系起冲突,只能沉默忍让。
可她的退让,反倒让戴华斌更加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戴华斌怎么不说话?心虚了?靠着讨好别人留下,真是一点自尊也不要啊。
戴钥衡华斌,适可而止。
清冷沉稳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的挑衅。
戴钥衡缓步走出,眉眼端正,自带嫡长子的威仪,语气平静却极具威慑力。
戴钥衡母亲已经亲口准许婵依小姐暂邸,这是府中定论。
戴钥衡况且婵依小姐更是烈士的女儿,若是隔墙有耳,传回军营,会给父亲带来多大的麻烦。
戴华斌再骄纵,也不敢违背兄长,更不敢无视府规,只能狠狠瞪了婵依一眼,满心不甘地愤然离去。
回廊瞬间安静下来。
婵依转头,对着戴钥衡微微躬身。
婵依多谢大少爷为我解围。
她习惯性恪守尊卑礼仪,为了维持自己温顺无害的人设,指尖下意识轻轻蜷缩,露出一点局促的小动作。
可这细微的伪装,尽数被心思细腻的戴钥衡看穿。
他清楚,眼前少女的胆怯都是刻意伪装,她的内心沉稳冷静,隐忍懂事,只是为了在陌生的府邸安稳求生,才刻意收敛所有锋芒。
这份超乎年龄的通透与坚韧,让他心底生出一丝柔和。
戴钥衡看着她,褪去了所有官方的疏离,语气温和。
戴钥衡私下不必这般拘谨,也不用一直叫我大少爷,太过生分。没人的时候,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婵依微微一怔。
星罗尊卑分明,直呼嫡系血脉名讳本是逾礼之举,但她能听出对方的善意包容。
她抬眸,眉眼清澈温顺,带着恰到好处的青涩羞涩,软声开口。
婵依钥衡哥哥,这样...可以吗?
温柔乖巧的称呼。
戴钥衡心情愉悦,身形微顿。
清冷沉稳的少年心底,悄然泛起一阵温热的涟漪。
他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少女,眼底的冷峻尽数化开,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干净温柔的笑意,轻声应道。
戴钥衡可以。
微风拂过回廊,暖意轻轻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