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irst time

第一次见到她时 是在我十岁的生日宴上 刚刚七岁的小姑娘怯生生地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 秋风拉扯着薄纱的衣摆 蚂蚁绕过她的手指 自顾自地搬运着粮食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 我没再见过她 直到她十七岁时 富丽堂皇的酒店包厢内 她的父母带着她 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她低头用筷子戳着米粒 摆出几个我看不懂的图案 刘海长长的 挡住了包厢里昏黄的光线 阴影里那双碧蓝色的眸子闪烁着泪光 集训 金钱 未来 青春期的少女烦恼还真是多 她额头上的青春痘越过刘海 她的头更低了 在她父母说出来意以后 后续是她拿着那笔钱去了集训 却没有考上她最想去的大学 升学宴上她还是那样拘谨 我又没再见过她

后来见面是在我父母的葬礼上 亲戚们的眼眶比席上的豆腐乳还要红 本就不大的房间变得更加拥挤 稍稍一动就会撞上别人的安慰 上一次这样的拥挤还是在十岁的生日宴上 不过 这一次 她依然躲在角落里 脚边的蚂蚁还在爬 她的玩具变成了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表情还是那样波澜不惊

“你在玩什么游戏呢？”我变成了逃兵 和孤单的鸟儿第一次搭上了话

“……等一下。”她皱了皱眉 似乎是失误了 秋风再次吹起衣摆 不过这次是我的 她变聪明了 躲在挡风的墙壁后面坐着 任由风卷起树叶 叶落入水面 她穿着简单的卫衣和长裤 她不再是任父母打扮的孩子了 我看见她的游戏人物穿着华丽 看来她也不会为了钱窘迫了

我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她似乎没认出我 自顾自说着自己连今天的葬礼是给谁办的都不知道 我发现她不像表情那样波澜不惊 直到上了饭桌 她好像才知道我是谁 碧蓝色的眸子瞪大了看着我 随后又是带着歉意的目光 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手也停下了 捂住了惊讶的嘴

“我去 那啥 不好意思啊”可爱的表情包跟在文字下面

“没事”我也发了她用的表情包

“感觉你好像不伤心 你爸妈好像不太管你？”她看出来了 其他亲戚的安慰就像是催眠的药剂 让我也以为我失去了爱我的父母 但真实情况却恰恰相反

“嗯。不够接下来我可以拿到一大笔遗产了”我没有否认她

“哇QVQ”她发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V我50看看实力”

我发了她一百块 她大惊失色的样子像一只被人用鱼砸中的小猫

晚上她也被赶出来守灵了 竹椅上她的头一点一点的 没怎么被精心养护的发丝带着栀子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