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

舒沫桐放下玻璃杯“那你还会走吗？”

杨青竹轻声笑着说“在海边的约定你忘了吗？”

舒沫桐沉默了半晌“你真的不会走了吗？”

“不走，就陪你”杨青竹走到舒沫桐旁边，蹲下身子跟舒沫桐对视

舒沫桐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信你”

舒沫桐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杯壁。

杨青竹顺势坐在地毯上，手肘轻搭床边，目光稳稳落在舒沫桐身上

“既然决定留下来陪你，这几天我们正好慢慢把这边的事理顺，收拾好行李，一起回国。”

舒沫桐抬眼看向杨青竹“回国之后的住处、工作又要帮倩姐我还没有头绪。”

“不急，我们分开捋，一件一件来。”杨青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舒沫桐垂在膝头的手背

“明天上午先去工作室结清尾款，把资料和文档，全部打包寄走，下午回来收拾公寓里的私人物品，大件家具联系二手平台处理，零碎小件装箱托运。”

舒沫桐顺着她的话往下想，指尖敲了敲床沿

“还有租的这套公寓，得提前和房东沟通退租手续，水电账单要核对清楚，钥匙归还的时间也要敲定。另外我之前定制的一批设计样品，还放在仓储间，得抽空过去清点打包。”

“仓储间我陪你一起去，东西多，一个人搬不动。”

杨青竹点头，顺着她的思路规划。

“后天我们抽半天时间跑一趟市区，把银行、通讯这边的海外账户注销，多余的现金兑换成人民币存进国内银行卡，省去回国之后来回折腾的麻烦。剩下的时间慢慢整理衣物书籍，挑轻便的随身行李箱，厚重的被褥、摆件全部走海运，运费划算，也不用我们一路拖着。”

舒沫桐安静听着，紧绷了许久的肩线慢慢松弛下来。

“我总觉得，这些事堆在一起，光是想想就觉得疲惫。”舒沫桐低声开口

杨青竹微微倾身，伸手拢了拢舒沫桐落在额前的碎发。

“以后不用再一个人硬撑，不管是收拾行李，还是回国之后重新安顿，所有事我们都一起商量着做。不用逼自己事事周全，有我在。”

舒沫桐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又坐着聊了许久，把回国前需要处理的大小事项一一核对妥当，确认没有遗漏的流程，才起身简单洗漱。

这间公寓只备了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两人并肩躺进被褥里。

房间只留了一盏光线微弱的落地灯，暖融融的微光模糊了周遭的轮廓，耳边只剩窗外隐约传来的晚风声响。

舒沫桐侧过身，毫无预兆地伸手，轻轻环住了杨青竹的腰，整个人微微贴近，脸颊贴在对方柔软的肩头。

安静片刻后，舒沫桐的声音闷闷地飘出来，裹着一层淡淡的怀念

“上次我们这样挨在一起躺着，还是大学宿舍里。”

那时候宿舍的单人床狭小逼仄，两个人挤在一张一米宽的小床上，夏天怕热挤在一起出汗，冬天又相互依偎着取暖，熄灯之后躲在被子里小声聊天，聊未来的规划，聊对远方的憧憬，聊那时还不曾预料到的分离。

杨青竹微微顿住，随即缓缓抬起手，指尖穿过舒沫桐柔软的发丝，顺着脊背轻轻安抚地拍打，杨青竹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安稳的温度，一下一下。

“睡吧。”杨青竹的嗓音压得很低，轻柔地落在舒沫桐耳边

“以后每一天，我们都会这样躺在一起。”

舒沫桐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脸埋得更深一点，鼻尖萦绕着杨青竹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

杨青竹侧过头，视线落在怀中人安静的侧脸，睫毛轻轻垂落，还和20岁一样，连长的成熟了一些，其它的什么都没变了。

她轻轻调整姿势，让舒沫桐靠得更舒服些，指尖依旧缓缓顺着后背轻拍，低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像是说给舒沫桐听，也像是说给自己

“以后每天都这样，再也不分开。”

舒沫桐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又往杨青竹怀里缩了缩，嘴角浅浅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异国公寓安静的深夜里，慢慢沉入安稳无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