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锥生零和优姬在商业街一家不起眼的小吃店里碰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商业街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他们面前那两张塑料菜单映得五颜六色。

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空气里弥漫着炸鸡排和奶茶的味道，两个人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各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饮料，中间摊着锥生零的笔记本，还有优姬用手机记的几条备忘录。

“我先说……”优姬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车站附近的便利店，有个店员记得第三个失踪的女孩，那个店员说，女孩当时站在便利店门口等车，已经用手机查好了公交线路，看起来是打算回去的，后来她接了个电话，接完之后就把公交线路取消了，改道往商业街这边走了。”

“电话里说了什么？”锥生零问他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

优姬摇了摇头，表情有些遗憾，“店员没听到具体内容，毕竟隔着玻璃门，而且店里当时在放音乐，但她特别提到一点——”

优姬顿了顿，抬眼看向锥生零，“那个女孩挂掉电话之后，收拾东西的时候，表情挺开心的，像是突然被什么人约了。”

锥生零没说话，只是垂下眼，把这个信息写在本子上，他的字迹很工整，笔锋收敛，和这个人一样透着股冷淡的克制，他在纸页顶端写下“电话，约了人”，然后在下面另起一行，慢慢写出“第一个失踪者”和“第二个失踪者”，用一条横线把两个名字连在一起。

她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他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这段时间调查到的所有信息。

班级不同，第一个是二年A班，第二个是一年C班，第三个是三年B班，年级不同，从高一到高三都有。社团也不同，一个在茶道社，一个在田径部，第三个在美术部，连活动时间都没有交集。

朋友圈更是查过了，三个人的社交账号互相没有关注，平时也没有任何公开的互动记录，连点赞都找不到一个。

她们就像是三条平行线，本来不该有任何交点。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是黑主学院的学生，都在某个周五请了假——请假理由各不相同，头痛、家里有事、去看牙医——然后都没有回家，最后都出现在这条商业街上。

锥生零抬起眼，正要说什么，余光忽然扫到窗外，对面的奶茶店门口站着一个身影，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那个身影正捧着一张菜单，假装很认真地研究着，但帽檐下面露出的一小截下巴白皙得过分，在霓虹灯的光线下几乎能反光，最主要的还是菜单还倒着拿。

锥生零的目光在那个方向停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

“你怎么了？”优姬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那个身影已经手忙脚乱地用菜单挡住了自己的脸。

“没什么。”锥生零低下头，把笔记本翻过一页，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问到一个线索，第二个失踪者的同学说，她们以前一起去过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优姬被他勾起了注意。

“一个占卜屋。”他把笔搁在纸上，抬起眼看她，“在商业街后面那条巷子里，那个同学说，第二个失踪者去过之后就在班里说过好几次，说那个占卜屋特别灵，准得让人头皮发麻，她自己后来又去了两次，还带其他同学去过。”

优姬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占卜屋？”

“嗯…”锥生零把笔记本转过来，让她看上面记的内容，“而且不只第二个失踪者，我查了第三个失踪者的社交账号，她在动态里也提过一次，用的是缩写，但我对比了一下描述的位置和内容，应该就是同一家。”

优姬没有马上接话，她垂下视线，盯着桌上那杯凉掉的奶茶，沉默了一会儿，店里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是那种软绵绵的日系民谣，和她此刻脑子里飞速转动的思绪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