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120

潘志昂看她不愿意多说，没有追问。

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玖姝接过来，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水让她那颗因为梦境而漂浮不定的心，慢慢地落回了原处。

她看向潘志昂。

他站在她面前，逆着灯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表哥。”她叫他。

“嗯？”

“我有点想家了。”

潘志昂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她像一只迷了路的小动物，在陌生的环境里努力适应，却还是会偶尔流露出对旧巢的想念。1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这里就是你的家。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开心了吗？”

玖姝摇了摇头。

她没有躲开他的手，反而微微偏过头顺着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没有。”她说：“舅舅、十姑、你……你们都对我很好。可是我在这里，总是没有那种踏实感。”

也许是夜晚太安静，加上刚刚那个梦让她匪夷所思，玖姝不想在他面前假装坚强。

潘志昂揽住她的肩，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玖姝乖顺地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木质香调。

他的怀抱很温暖，她闭上眼睛，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那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1

玖姝怔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离开？”

“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知道我们是谁的地方。不一定是法国，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低头看着她：“我不做什么潘家的大少爷了，我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玖姝忍不住笑了出来：“说得好像私奔一样。我哥哥们知道了会气死的，舅舅也会气死的。到时候潘家上下都要来追杀我们了。”

潘志昂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些积压已久的不满：“我已经够听他话了。从小到大，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他要我进环贸，我就从基层做起；他要我结交什么人、出席什么场合、说什么话，我都照做了。”1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他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玖姝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怨气，她轻声问：“你在生舅舅的气啊？”

潘志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知道我小时候做过一件什么事吗？”

玖姝安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潘家有一幅祖传的书法，算是潘家百年脸面的信物，Daddy很宝贝它。

我小时候不懂事，大概六七岁吧。有一天趁家里没人，偷偷拿着画笔，在上面画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把那幅书法弄毁了。”

玖姝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潘志昂嘴角也弯了一下，自嘲的说：“Daddy回来后发了很大的火。我当时太小，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教训了我一顿后，Daddy好久都没没有跟我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幅书法是潘家用来对外树立名门形象的宝贝。我那一通涂鸦，等于把潘家最重要的门面信物给毁了。

现在博物馆里展出的那幅，是高仿的赝品。潘家对外强行宣称那是真品，靠权势压下了所有质疑的声音。”1

他继续道：“他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认定，我这个人，心性轻浮，不懂得敬畏家族的根基，做事不计后果，撑不起潘家的家业。”

“就是因为这件事？”玖姝问道。

潘志昂：“对，就是因为这件事。”

玖姝一点也不给他面子：“我觉得舅舅生气是应该的。俗话说，三岁看老，七岁看大，你小时候就这么皮，他肯定担心你长大了会把潘家也给败了。”

潘志昂被她的句话噎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你说得简单，那只是小时候不懂事而已。你小时候没有淘气过吗？”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如果你在潘家长大，弄坏了什么字画，他肯定也不会怪你。谁舍得怪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