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志昂番外01

【玖姝在潘家长大 IF线】

玖姝第一次踏进潘家的时候，才三岁半。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裙子，站在潘家那扇巨大的雕花木门前，仰着头，看着面前那个比她高出一大截的男孩。

男孩穿着一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背挺得笔直，眉眼间已经隐隐有了少年人的棱角。1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妹妹”。

Daddy从外面带回来的，据说是他已故的姑姑潘怡秋的孩子。

外界议论纷纷，说这孩子搞不好就是潘爵士自己的私生女，毕竟他年轻时对他那个名义上的妹妹有多上心，整个港岛的豪门都看在眼里。

潘志昂低头看着她。

她也正仰着脸看他，他心想，自己确实很讨厌她。

但外人说她是私生女。潘志昂是不信的。

她不像daddy，潘家人的的脸都是清瘦的、棱角分明的、冷峻的，她不是。

她的脸看起来软软的，像一块还没有定型的糯米团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Daddy不会有这么可爱的基因。

但他就是讨厌她。

讨厌的理由可以列出一长串。

她胆小如鼠，看到花园里的蜻蜓都会吓得往人身后躲；她黏他爸爸黏得要命，每次潘隽亨回家，她就像一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Daddy长Daddy短地叫个不停——明明那是他一个人的爸爸。

她吃饭会掉饭粒，看电视会看到睡着，流着口水趴在他爸爸膝盖上，把他爸爸的裤子蹭湿一大片。1

她还会哭。而且动不动就哭。

摔倒了哭，下雨天打雷也哭。

每次她一哭，整个潘家上上下下都围着转，连他爸爸都会放下手头的工作去哄她。

潘志昂站在楼梯转角，看着她趴在潘隽亨怀里抽抽搭搭的样子，心里就开始烦躁。

他告诉自己：他绝对不会承认这是他的妹妹。2

可是她总是黏着他。

潘志昂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他已经尽力摆出一副“离我远点”的表情了，她却像是完全看不懂他的脸色一样，总是跟在他身后。

他在书房看书，她就趴在门槛上，露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他；

他在花园里喂鱼，她就蹲在池塘另一边，假装在看荷叶上的青蛙，其实时不时偷偷瞄他一眼。

他弹钢琴的时候，她会悄悄溜进来，坐在琴凳旁边的地板上，安安静静地听他弹完一整首。

他停下手指，低头看她。她已经靠着琴凳腿睡着了。

潘志昂只好面无表情地合上琴盖，弯腰将她抱起来，送回她的房间。

抱在怀里小小一团，他把她在小床上放好，扯过被子盖住她。

她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哥哥”。

潘志昂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不想让她着凉生病，免得 Daddy 担心，才不是觉得她太可爱。1

她慢慢长大了。

潘志昂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觉得她烦了。

也许是某一天放学回家，她穿着小学校服，站在门口等他。

看到他进门，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跑过来拉住他的手，说“哥哥你回来啦，我今天在学校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你”。

那幅画歪歪扭扭的，人画得像一根火柴棍，但他没有扔掉，还仔细收好了。

也许是她开始认字后，总是捧着一本故事书跑到他面前，指着不认识的字问他。

潘志昂故意说不知道，她就会皱起小脸，说着“哥哥原来也是笨蛋”，然后又跑去问daddy。

也许是某个周末的下午，她在花园里追一只蝴蝶，不小心摔倒了，膝盖磕破了一块皮，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他听到哭声从书房里冲出来，皱着眉头检查她的伤口，然后把她背起来，往屋里走。

她趴在他背上，还在抽噎，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衬衫领子。

他嫌弃地偏了偏头，却没有把她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