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掌心图腾依旧滚烫。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玄機子……”我喃喃自语。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缓慢而沉重,像是拖着什么在走。
我猛地回头,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浮现。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不带一丝感情,却让我背脊发凉。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掌心图腾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灼痛感直钻骨髓。我咬紧牙关,喉咙里泛起血腥味,眼前一阵模糊。
等我再睁开眼,那双眼睛已经不见了。
我撑起身子,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刚才那一瞬间,我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的场景——血池、黑袍、跪在中央的自己……
不,那不是梦。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我喘着粗气,手掌死死掐进泥土里。那种撕裂般的躁动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我体内挣脱出来。
我必须找个地方冷静下来。
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穿过破败的庭院,跑进后山密林。夜风呼啸,吹得树枝沙沙作响。乌云遮住了月亮,四周漆黑一片,只能靠微弱的月光勉强辨认前方的路。
可越是往深处走,空气就越发阴冷,腐木的气息混杂着某种腥臭味扑面而来。
我停下脚步,耳边传来低沉的鸟鸣,那声音听着有些不对劲。我抬头望去,只见几只乌鸦正蹲在枯枝上,眼神猩红,像是在等待猎物倒下。
我握紧拳头,掌心图腾再次灼痛起来。
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它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觉醒?
我想起玄機子说的那句话:“你一直都知道。”
我不信。
我怎么可能知道?如果我真的知道,就不会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想到这里,我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可还没等我理清思绪,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我猛地转头,一道黑影从树后闪出。
那是个佝偻的身影,皮肤溃烂,双眼猩红,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少主……”它开口,声音像是砂纸摩擦骨头,“我们找了你好久……”
我心头一震,下意识往后退。
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它已经扑了过来。
我本能地抬手,掌心图腾骤然亮起,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我指尖射出。
“砰!”
那道黑影被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
我喘着粗气,看着它在地上挣扎,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血脉已经觉醒……”它喃喃道,“该回家了……”
我咬紧牙关,掌心图腾再次灼痛。
我冲上前,一脚踩住它的喉咙。
“别再说这些话!”我怒吼,声音嘶哑,“我不是你们的少主!我根本不是!”
可它只是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下一秒,它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团黑烟,随风飘散。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空气中残留着那股腐臭味,还有那句低语——“血脉已经觉醒……”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图腾依旧隐隐发烫。
我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猛地抬头,只见一个人影从雾气中缓缓走出。
他身着白衣,衣袂轻扬,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白九卿。
我立刻警惕起来,后退几步。
“你来干什么?”我冷声问。
他轻笑一声,缓步走近:“我以为你会很高兴见到我。”
“别装了。”我盯着他,“你和鬼面人是一伙的吧?”
“我?”他挑眉,“我只是个路过的好心道士罢了。”
“少用这种话蛊惑我!”我怒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他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以为他是真心待你?他不过是在封印你。”
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懂什么?玄機子是我师父!”
“是吗?”他轻声说,“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不让你接触禁术典籍?为什么不告诉你你的真正身份?”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连自己是谁都还不清楚吧?”他继续说,“玄機子一直在骗你。他害怕你觉醒,害怕你找回真正的记忆。”
我摇头,想要反驳,可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画面——血池、黑袍、跪在中央的自己……
“不……”我喃喃道,“这不是真的……”
“这就是真相。”他轻声说,“你不是普通人。你是百年前那场大劫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能终结这一切的人。”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我的脑袋突然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我扶住一棵树,掌心图腾再次灼痛,脑海中浮现出更多画面——
我站在血池中央,周围站着几个戴面具的人,他们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记住,你不能让他们唤醒你的记忆。一旦记起过去,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是玄機子。
我猛然清醒过来,冷汗直流。
“原来如此……”我喃喃道,“他一直在封印我……”
白九卿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怜悯:“现在你知道了吧?你一直以为的师徒情义,不过是他的控制手段。”
我咬紧牙关,掌心图腾剧烈跳动,体内的躁动感越来越强。
我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
我猛地甩开手,朝他冲去:“闭嘴!”
可我刚迈出一步,身体就一阵虚脱,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
最后听到的,是白九卿低声说的一句话:
“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危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