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追影-思诺324【心痛】

面对着面前几个连连追问的弟弟们，熙蒙无可奈何的，忍着心中剧痛，将他们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熙蒙的嗓音因为极度的压抑和哽咽而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

熙蒙大哥……为了计划能成功，主动踏进了福利院那个局里……

其实不用他说完，车里的几人，尤其是行动中跟随熙旺最久的胡枫和小辛，已经能想象到后续。

因为，以熙旺的性格，一旦入局，绝不会束手就擒。

只不过，小辛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红着眼眶，仍旧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胡枫（苦笑）：哈？上百人啊，这样都耗不了老头子的体力吗？

胡枫就算是旺哥在偏离了你原先的计划之外主动跑去解决老头子，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啊！

熙蒙（垂着眼皮，语意不详）：老头子……真的太强了。

熙蒙垂下眼皮，声音空洞。

熙蒙老头子刚结束车轮战，体力还没恢复……可就算这样，他们俩最后……也几乎是势均力敌……拼得遍体鳞伤……

小辛（质问）：那不就是两败俱伤吗？！

小辛猛地在车厢内站起来，车厢空间逼仄，他的头差点撞到车顶，他红着眼睛质问，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

小辛怎么就都没了呢？！二哥你TM开什么玩笑？！

熙蒙没有看他，只是机械地、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调继续说着，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熙蒙在大哥……倒下去，倒在干爹怀里……最后进气少，出气多的时候……福利院里的监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黑屏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最后一点勇气，然后，用一种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重得能压垮所有人脊梁的声音说。

熙蒙为了……大家最后的安全，我还是……按下了引爆键……

“嗡——”

小辛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他怒吼一声，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地扑过去，双手死死揪住熙蒙防弹马甲下的领口，用力之大，几乎要将那坚韧的布料撕碎。

小辛（愤怒）：你疯了吗？！！

小辛双目赤红，泪水夺眶而出，嘶吼着。

小辛说不定大哥还能救回来！你这样一炸！什么都没了！你把他也炸没了！！

愤怒像潮水般冲刷着他，但很快，这愤怒就被更深的、更茫然的悲伤所吞噬。

他一直以为……他只是讨厌干爹那种令人窒息的绝对掌控，讨厌那种东躲西藏、不见天日的生活。

他甚至不知道二哥熙蒙还有个“除掉干爹”的并行计划。

他天真地以为，这次行动成功后，他们就能拿到那笔天文数字的钱，彻底摆脱干爹，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逍遥快活……

小辛原来……是这个‘彻底’甩开啊……

小辛松开手，无力地跌坐回去，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像是在问熙蒙，又像是在问自己。

#小辛（心中抽痛）：哈……现在，还真是……‘彻底’甩掉了。

小辛（眼里出神，口中喃喃道）：大哥没了……干爹……也没了……

车厢里，死一般的沉寂，比任何哭声都更令人绝望。

而坐在驾驶位上，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出声的阿威，却不似表面上展现的那么平静。

驾驶座上，阿威始终没有回头。

但如果此时有人仔细去看，便会发现他此刻紧咬着下唇，一丝鲜红的血迹从嘴角渗了出来。

他那双死死攥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手背上的皮肤被绷得近乎透明，指节捏得发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那方向盘是他此刻唯一能宣泄仇恨与痛苦的对象。

后座，胡枫微微仰着头，将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窗外混沌的夜色飞速流淌，霓虹与黑暗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光晕，试图映出他此刻的迷茫与剧痛。

他下颌线绷得像石头，用力抿紧的嘴唇毫无血色，所有的情绪都被死死锁在眼底深处，不让它决堤。

小辛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齿缝间溢出。

他不再踢腿，不再叫嚷，只有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重重地叩击着膝盖，那单调的声响，像是某种绝望的悼词。

而年纪最小的仔仔早已哭成了泪人，眼圈通红，鼻子抽噎着，他拼命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小小的身体在座位上微微发抖，像寒风中的落叶。

而熙蒙则是无力地靠在冰凉的椅背上，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骼和精气神。

脸上的泪痕早已被车内的风吹干，留下凌乱的印记，混合着灰尘和汗水。

只见他双眼空洞地望着车厢顶棚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瞳孔深处，却一遍遍重放着那个冲天而起的火球，脑海中重放着监控屏幕熄灭前，哥哥熙旺那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的背影。

这一幕幕的一直一直的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带来一阵阵蚀骨的寒意和铺天盖地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