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旺猛的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一下,连带身旁熟睡的熙蒙也被惊动,含糊哼了一声。
他抬手抹向额头,触手一片冰凉,冷汗已然浸湿了额发,贴在皮肤上,像蛇舔过一般。
“哥,你怎么了?”被惊醒的熙蒙半撑起身,睡眼惺忪的望过来,没戴眼镜的视线有些失焦。
“没,没事。”熙旺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他默默吐出一口浊气。
黑暗里,他犹豫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掌心轻轻贴上了熙蒙温热的脸颊。肌肤相触的实感,伴随着弟弟平稳的呼吸,让他悬在深渊边缘的心,缓缓落回实处。
是真的 回来了,一切都。
熙蒙对此毫无戒备,很快又陷入沉睡。
一室寂静里,只剩下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实实在在证明他们都还活着。
这认知让熙旺胸腔涌起一股劫后余生般的酸胀。
他悄无声息的起身,离开了尚有温度的床铺和房间。
凌晨的街头空旷寂寥,只有零星几个路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熙旺坐在驾驶座,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一下又一下的跳动着。
而那里,在某个“记忆”里,曾被干爹狠狠贯穿。
多么可怕的记忆,可现在老天爷给他机会了。
他的视线,落到街对面那间尚未打烊的酒吧门口。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出来
就是现在。
他将出租车平稳的滑到女人面前,摇下车窗,露出一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过分英俊的脸,声音是刻意调试过的温和:“小姐,打车吗?”
姜寳恩眼睛一亮,几乎要欢呼出声,居然让她碰上了的士!这下不用苦哈哈地走回去了。她动作利落的钻进后座,带着一身夜间的寒气和淡淡的酒气。
正低头在包里翻找纸巾时,一包未开封的湿纸巾递到了她面前。
开车的师傅很年轻,半长的卷发随意拢在耳后,五官深邃得像电影明星。整个人透露出淳厚,可靠的气质
他透过后视镜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的不像话:“这里有湿纸巾,你可以用。”
“师傅”的善良体贴简直让人感动得想落泪。
姜寳恩接过纸巾,心里忍不住第一百次吐槽黄德忠——看看人家!什么时候他能有这一半温柔?
菜鸟差佬,还是个半路出家的非正规军,此刻全然忘记了最基本的警惕。她捧着手机,指尖飞快敲击屏幕,不知看到了什么回复,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好想你啊,阿寳。
你想我吗?
熙旺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镜片后的眼神暗了暗。是谁?小辛?还是胡枫?难道重来一次,他依旧晚了一步,又被人抢占先机了?难道重来一次,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眼底涌动出一丝疯狂
或许是因为“死”过一次,那些被理智常年压抑的情绪,在某些时刻更容易决堤。
一句绝不该出自陌生司机之口的问话,就这么不受控制的滑了出来:“是和男朋友聊天吗?这么开心?”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是一怔,随即心底涌起一阵自我厌弃的冷笑。看啊,熙旺,剥开那层温良恭俭的皮,你内里其实和他们没什么不同,甚至更卑劣——利用信息差,扮演着无害的角色,却怀着不可告人的窥探与欲念。
“唔系啊,”姜寳恩抬起头,笑容未减,透过镜子与他对视了一瞬,仿佛跨越了时空同初见的时候对上眼“系我好朋友来的。”
送她到楼下,熙旺迟迟没有离去,“命运,你终于又一次垂怜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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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顶尖的杀手而言,潜入一个独居女仔的公寓,容易得如同呼吸。巴掌大的空间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透着一种笨拙的温馨。卧室里传来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显示主人已陷入熟睡。
熙旺的脚步如同猫一般,悄无声息地在客厅移动。这里的每一个转角,每一件家具的摆放,他都烂熟于心——在那些无法入眠的夜晚,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描摹。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张略显陈旧的沙发上。
月光透过窗落到上面
这里,在原本的“时间”里,是小辛第一次吻她的地方,对吗?
那缠绵疯狂,可恶的画面在脑海里碰撞。压抑的情绪差一点决堤。
那么这一次,既然他先来了,是否意味着,某些轨迹终将不同?
他缓缓伸出手,让月光落在自己掌心,然后轻轻收拢五指,仿佛想要抓住这虚无的光,也抓住这次重新洗牌的机会。
这一次,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
多年的杀手生涯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夺取性命的能力,更有这样在暗夜中完美隐匿、如影子般存在的本领。而此刻,这项本领正被他用来守护,或者说,提前圈定,他失而复得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