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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神仙派来的?

庆2:传闻中的永安郡主

晚秋霜重,朦胧微光,她便是降生在这样寒日里的清晨。

“是个女孩!殿下你快看看。”怀抱着女婴的侍女迫不及待地把孩子递到床头,想要给长公主看看刚出世的女儿。

李云睿半阖着眼,只淡淡瞟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虽虚浮着声音,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送出宫,送到林府。”

并非她对自己的孩子没有感情,只是这孩子不能养在她的跟前。更不能和她有深厚的母女情意。碍着身份和皇家颜面在她这倒还是次要的,她更不想有人能依靠这孩子抓自己的软肋,她要保持理智走好自己的每一步,才能把握住手中的权力。

继续在宫里亦或是朝堂上,站稳并屹立不倒。

像“她”一般。

趁着皇帝那边还没有动作,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这孩子交给她的生身父亲。

只要林若甫接受了这个女儿,也不枉她走这一步棋,把两人的利益关联起来。至于名声如何,未来婚嫁,她丝毫不在意,毕竟没人再敢在长公主和当朝宰相的流言里,还能站出来做她的驸马,而南庆,也不会让这样一位长公主远嫁联姻。

她就可以一直待在皇宫里,做内库的掌权人,做南庆最有权势的女人。

——

“是个女孩?”俯在书案前看着折子的皇帝头也没有抬一下,看样子对于这件事情仿佛漠不关心,实则心中早已在四个月前知道这件事情时做了决断。

李云睿把怀孕的事情瞒得隐蔽,他知道的时候心中是激起了一层复杂的怒意,两人对质时也说了许多,京都刚经历过的那场风波,让他有些疲惫,也因此松懈,在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档子的丑事,可他终究没有问责。

长公主说到底是皇家的人,林相又在朝中颇有威望,两人有这个孩子,说不上是件坏事。

“长公主已经派人把孩子送去林相府上,要交给林相抚养,这会儿刚出广信宫。”

“她倒是做得干净利落。”皇帝的语气带着讽刺,侧头看过去,随手把奏折合上,随即下了口谕,“把人拦下来,不许送到林府,送去皇家别院。”

“既是皇室的女儿就只能姓李,名字叫林相取,此外不许闲杂人等去看望,衣食住行按照郡主的礼仪去安排,等到足岁后,可时不时带进宫来,去陪伴太后。”

反正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如何做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倒不如好好利用这个孩子,以后能不能用得上也未可知。

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想让这个孩子长成如何,如何都会叫林若甫和李云睿两人看着不舒服。

未来收回内库财权的一日,也好有个由头。

只是当日没人能想到,未来的走向全然如脱轨的列车。而那女孩,竟也不走寻常路般养成了众人意外的样子。

——

秋去春来,许多年过去,曾经铺垫的棋子如今一步步走到了相应的位置,主场也该挪到京都来了。

婚约是范建提的,本意是想趁陈萍萍那个老狐狸不在京都。把范闲召进京,借着结婚的由头,将他母亲当年创立的内库从长公主的手中拿回来,掌握着财权,远离政治纷争,只做个富商便很好。

只是他的想法,也直接成为了计划走向的一部分,在庆帝的预料之中,于是乎欣然答应,下了婚约。

把人千里迢迢从澹州接回来。

接到进京消息的范闲还不晓得这层原因,他决然随着红甲士兵去京都,是因为当天府上出了事情,又出了一个京都鉴查院四处的暗探要刺杀他,虽说是密令乌龙,可牵扯到鉴查院,传递这种假密令的人身份一定很高,为了要查一查到底是哪位大人物要害自己,范闲决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变被动为主动。

继续待在澹州,搞不好还会连累了家人。

同样接到回京消息的,还有婚约另一端的人。

李霜晚在城门外不远处寻了一个茶摊坐下,歪头眸色低沉地看着那块刻着京都二字的门匾。

她内心烦得很,回京的信里一字也不提原因,她便猜到准没好事,即使她早有心理准备,当年的承诺八成是做不得数,可离开京都两年多,她想想在外面的快活日子,又看看这城门,便是两眼一黑。

周旋来周旋去,争斗来争斗去,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她又要摆出一副永安郡主的模样,便再也不能时时刻刻只做李霜晚。

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微微叹了口气,搁下铜钱结账,站起身往里面走去。

进城门还没走几步路,迎面就看到了穿着常服的侯公公,笑着告诉她:“郡主,陛下要同你讲几句话,请跟我来。”

侯公公是服侍过三代帝王的老太监,平日里都贴身伺候皇帝,传达圣意,他这会儿出现在这里,李霜晚也能猜到,陛下现如今在何处了。

侯公公带她去了神庙的偏殿里,说了句陛下稍后就到,便匆匆离开去。

李霜晚觉得奇怪,可门被关上,瞧着外面还有守卫的影子,陛下是意思再明确不过,她也只能等着。

她在偏殿里走了一圈,墙壁上是奇怪的画,桌案上不曾供奉神像,倒是有几个盘子里装了果子糕点,还有一个简单的香炉,她也不管是不是给神的,自己拿了填肚子。

不晓得这神庙到底供奉的是什么,李霜晚逢年过节祭祀时,也随着皇家仪仗来过许多次,正殿里的布置总也让人看不出个所以然,倒真是神奇。

她前些年偶然问了一次老师,更觉得想笑,庆国境内修筑的神庙供奉的对象并非神仙,而是传说中的神庙,牵扯到关于神庙是什么的话题,她老师再不愿多讲。可神庙在供神庙的回答,却总叫李霜晚觉得在兜圈子。

这般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什么可敬畏的。

李霜晚这样想着,靠在桌案上啃起梨子来。

约过了半个时辰,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皇帝,也不是侍卫,是一个看上去十来岁的少年。

范闲也是被蒙在鼓里给带来的,他进来的时候也顺了一个桌子上的梨,开始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说了两句,开始和神庙提要求起来。

范闲
范闲

“如果真有神庙的话,麻烦你派个使者下来,跟我解释一下,食宿报销,考虑一下。”

李霜晚觉得有趣,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吓得那少年向后退了几步,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看着她。

范闲
范闲

“神……仙派来的?”

李霜晩
李霜晩

“不错。”

李霜晚穿着一件水蓝色的外袍,只用一个玉簪子挽了简单的发髻,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漂亮的眸子微微弯了弯,带着浅浅的笑意,正歪头看着他。

范闲呆愣了两秒,不可置信地确认:

范闲
范闲

“真的?”

李霜晚觉得,别说是使者了,现在就算她说自己是神仙,估计这小子也反应不过来。

傻傻的。

逗一下。

她贴近少年,抬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少年的脸。

李霜晩
李霜晩

“真的,你现在已经被我点化了,跟我回神庙去吧。”

范闲的脸颊迅速红到了耳根处,他的大脑此刻乱作一团,内心小鹿乱撞。

一见钟情便似是魂也丢了去。

李霜晩
李霜晩

“傻了?”

李霜晩
李霜晩

“不会吧。”

秉持着开玩笑也要有个头的原则,李霜晚没再继续逗他。

李霜晩
李霜晩

“好了,是蒙你的。”

李霜晩
李霜晩

“我不是什么使者,你也不会成仙。”

李霜晚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掌,

李霜晩
李霜晩

“你还好吗?”

范闲终于从心动的粉红泡泡里把意识拉出来,干咳了两声,意识到自己失态后,不好意思地说:

范闲
范闲

“我挺好的。”

范闲
范闲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躲在房梁上?”

李霜晩
李霜晩

“我在等人。”

范闲
范闲

“不是刺客?”

李霜晩
李霜晩

“未尝不会是。”

范闲轻笑了一声。

范闲
范闲

“你就是神庙里的贵人?”

李霜晩
李霜晩

“贵人?”

范闲
范闲

“门口有个武功高强的大叔一开始不让我进来,说是神庙今天有贵人。”

李霜晚明白他说得是谁了。

李霜晩
李霜晩

“不是。”

眼下她也反应了过来,今天的事情都是被安排好的。

李霜晩
李霜晩

“你叫什么?”

李霜晚一改了刚才开玩笑的态度,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范闲
范闲

“我叫范闲。”

李霜晚没听过这个名字,身边的人也不曾提起过,就是初印象来讲,名字有些随意,不晓得上头那位到底是要做什么。

李霜晩
李霜晩

“好名字。”

范闲挠了挠鼻尖,尴尬地笑了笑。

范闲
范闲

“谢谢。”

李霜晩
李霜晩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她快步往门外走去。

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李霜晩
李霜晩

“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

一见钟情的滤镜仿佛给李霜晚渡了一层光。

范闲呆愣着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他还没有问她的名字,刚想追上去询问她名字。

李霜晚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传回京的密信上写着,不让任何人知道她回京的消息,虽然当初连她离京的消息知道的人都少之又少,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李霜晚还是觉得。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不知不觉又成了计划的一环。

出了神庙一路连个人影也没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