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

驾驶位上的刘耀文全程没出声。

他双手稳稳扣着方向盘，目光直直钉在前方路面，侧脸线条冷硬凌厉。明暗光影交替扫过他的眉眼，平日里那点藏不住的烦躁和不耐依旧，却奇异地透着让人踏实的可靠。

程恩妤偷偷侧头看了他好几眼，好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到现在，她脑子还是懵的，完全没消化掉今晚一连串的变故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混乱的现场，人就已经被动坐上了这辆奔赴老家的车。

犹豫再三，她还是压着心底的忐忑，小声问了句

刘耀文斜睨她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在质疑我？

他言简意赅，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中控台的方向。

程恩妤顺着看去，手机支架上的屏幕亮着，导航目的地清清楚楚，正是她老家的地址。

心头瞬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又是这样。丁程鑫早就把她的底细摸得一干二净，连她老家的住址都查好了，还提前设好了路线。

车内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刘耀文一声淡淡的嗤笑。

刘耀文顿了顿，随即开口道

马哥。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根细针，轻轻刺进程恩妤的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她立刻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融进车厢的风声里。

刘耀文斟酌了下措辞，语气松了些许

程恩妤没再追问，安安静静坐着，慢慢捋着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车厢里彻底沉寂下来，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轰鸣，还有导航偶尔响起的机械提示音。

时间一点点流逝，慌乱稍稍褪去，理智慢慢回笼，程恩妤的心却越来越沉。

王铭的人真的去了她老家？

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是冲着她父亲当年留下的那些档案来的，还是……真的要对她爸妈下手？

越想越慌，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刘耀文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眉头当即皱起。

我就是…担心我爸妈

刘耀文的语气格外笃定，像是早就摸清了所有情况。

程恩妤抬头看他，满眼茫然

刘耀文没有立刻回话，眉眼微蹙，似乎在想怎么跟她解释。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

这话一出，程恩妤的心彻底往下一沉。

丁程鑫的人手，居然早就安插在了她老家？

他到底在她身上、她的过往里，布了多少看不见的眼线？

程恩妤只感觉到浑身无力

一语惊醒梦中人。

程恩妤瞬间彻底想通了。

从她答应和丁程鑫合作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过真正的自由。

行踪、通讯、一举一动，全部都在别人的掌控和监视之下。

这就是和虎谋皮最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