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笑什么啊！

郁锦的视线从温暖的木地板转移到他的脖颈，下巴，最后是那双干净，带着笑意直直撞上傅景的眼睛，两个人有些默契的没说话，空气好像都凝固了一瞬，碗里的水凉了又热，郁锦却还站在原地，指尖泡得发白

傅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洗这么久？”

郁锦又看一眼，不经意甩了他一脸水，连领口都溅上几点水球，显出略深的印子“关你什么事啊，这样洗干净”

傅景有点无奈，抹把脸，不甘示弱的把还有些湿的手按在他肩上，郁锦一巴掌拍开

“滚，神经”

傅景干脆拥住他“那刚才发什么呆”

郁锦回过神，关了水，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这道题讲得对不对”

傅景低笑了一声，没追问，郁锦一巴掌拍在他头顶“你老笑什么啊！”

傅景顺从地低下头任他肆无忌惮地揉乱自己头发，突然凑近闻了一下郁锦的头发

“洗发水和你是一样的，怎么样”郁锦看着他乖巧的样子

有点像狗…

“我品味不错”

……

郁锦莫名说了句无厘头的话

“…小狗吗，低着头”空气又静了，但傅景抬头握住他手腕，目光炽热

“那你是我主人吗”

郁锦偏过头用手抵住嘴咳了声“你果然神经，闭嘴，书店还去不去了”

傅景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玻璃杯，倒了水，一杯推到他手边

“去”

郁锦看了眼手表，已经2点56了“走啊，傻子”傅景捏捏他指尖“走走走”

“明天去买风扇？”郁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是凉的

傅景也端起杯子喝了口“你怕热？”

“我不怕”

“那你脸红什么？”郁锦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抬头瞪他

傅景靠在灶台边，手里转着杯子，眼里全是笑意，像看见了什么好笑的事，郁锦没好气地说“你烦不烦”

“烦你还让我住？”

郁锦没接话，低头把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完，转身往房间走，傅景跟上来，脚步不紧不慢，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莫名让人安心

下午三点，太阳正毒，郁锦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白花花的光，犹豫了一秒，傅景从身后递过来一顶棒球帽，扣在他脑袋上，顺手把帽檐压低了些“走吧”

“太热了，要不改天——”

“郁锦”

“……知道了”

书店里冷气很足，郁锦一进去就舒服得叹了口气，傅景在书架前慢慢走着，手指划过书脊，偶尔抽出一本翻两页，又放回去，郁锦跟在后面没什么目的，只是看着他

傅景今天穿的是件深蓝色短袖，肩线刚好，后背的布料被冷气吹得微微贴在身上

他弯腰去看下层书架时，后颈露出一小截，皮肤很白，脊椎骨的形状隐约可见，郁锦移开视线，随手从架子上抽了一本书，封面花花绿绿的，看都没看就抱在怀里

“你要这本？”傅景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还拿着本《百年孤独》低头看了一眼“《高考满分作文》？”

“……参考一下”傅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弯了

郁锦用书挡住脸，只露出眼“你这人有毛病？笑个屁啊”傅景虚掩了下嘴角的弧度“笑你聪明，发奋图强了”

郁锦摆摆手，作出一副忧愁的样子，靠在书架边，和颓废青年就差根烟了“过奖，您729分的年级第一，夸我聪明？我啊……小炮灰一个”随后笑的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傅景与他那只夹着“空气烟”的手十指相扣，反问“想不想得到年级第一？”

应该是想不想考到年级第一吧？郁锦这样想，随口应了声“想啊”

傅景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笑的比他刚才更坏“那现在呢，得到了吗？”

“肉麻！恶心！”郁锦愣了半拍，反应过来，耳朵发烫，抽出手照他脑袋就拍了一巴掌

他们又在书店待了快一小时，结账时，傅景把他那本《百年孤独》和郁锦的作文选放在一起，付了钱“我自己买”

“我请你”

“为什么？”

傅景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你今天做完了整套卷子”

郁锦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那也太便宜了”

“那下次请你吃好的”

走出书店，太阳已经没那么毒了，天边染上淡淡的橘色郁锦把帽檐转了个方向，露出眼睛，侧头看傅景“你请我吃了包子，买了书，还要请我吃饭”

“嗯”

“你到底图什么？”傅景停下脚步，转过身“郁锦，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小心吗？”

郁锦没说话傅景走近一步，声音很轻“帮你讲题，不是图你什么，给你买早餐，也不是，陪你写卷子，更不是”

“那是什么？”傅景看着他，目光比晚风还柔“是因为我想”蝉鸣在耳边炸开，郁锦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蝉还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帽檐又压低了，闷声说“走吧，回家”

“好，回家”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几乎要叠在一起路过早点摊时，老板娘喊了一声“小郁，明天还吃包子不？”郁锦摆摆手“明天不吃了，减肥”傅景在旁边笑出了声

走到楼下时，郁锦忽然停下来，看着台阶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说“明天给它浇点水吧”

“好”

“还有那个风扇，买个大的，能吹到客厅那种”

“好”

“还有……”

“郁锦”傅景打断他

“嗯？”

“没事，叫叫你”

上楼的时候，郁锦走在前面，傅景跟在后面楼道里很暗，只有拐角处有一盏昏黄的灯，走到门口，郁锦掏钥匙，开了半天没打开“我来”傅景从他手里拿过钥匙，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掌心，门开了，玄关的灯亮起来，郁锦换了鞋，往里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他本来想说谢谢，又觉得太轻了想说点什么别的，又不知道怎么说，傅景似乎看懂了，只是笑了笑，轻轻推了他一下“去洗手，我煮面”

厨房里很快传来水烧开的声音，郁锦站在客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个云朵创可贴撕掉的地方，皮肤光光的，什么都没有，却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风扇还没买，作业还剩一堆，但好像也没关系

现在这样……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