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一左一右,一明一暗,将伍恋恋夹在了中间。
伍恋恋太阳穴突突地跳,疲惫感和一种被无形绳索拉扯的烦闷感同时涌上。她谁也没看,只是淡淡道:“我应该能找到。” 说完,抬步就想绕过他们,自己上楼。
熙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站在客厅中央,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扫过胡枫急切的脸和熙蒙苍白的侧影,最后落在伍恋恋无奈的背影上。
而一直沉默立于门边阴影处的熙泰,此刻也缓缓抬起了眼眸。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这“二男争女”的无声场面,最后,与客厅中央的熙旺,视线在空中再次不期而遇。
这一次的对视,比在车上时更长一些。
熙泰的眼神依旧深不见底,仿佛在观察弟弟会如何处理这场“内务”。
熙旺平静地和他对视,但终究还是抵不过他兄长的天生优势。
几秒后,熙旺率先移开了视线,不再看熙泰,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楼梯口的三人。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定调的沉稳,“胡枫,熙蒙,你们身上也都有伤,先去处理一下,恋恋这边,我会安排。”
胡枫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看看熙旺沉静却不容反驳的脸色,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莫测的熙泰,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看了伍恋恋一眼,闷声道:“那……恋恋你好好休息。”
熙蒙则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伍恋恋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默默转身,朝着另一侧的走廊走去,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孤峭。
伍恋恋暗暗松了口气,对熙旺点了点头,也不再耽搁,快步上了楼。她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客厅里,暂时只剩下熙旺和熙泰兄弟二人。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是一种更沉滞的、暗流汹涌的安静。
晨曦透过高窗洒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窗格影子,将兄弟俩的身影切割开,仿佛划下了无形的界限。
房子像一口被骤然投入数块巨石的深潭,表面重归平静,底下却暗流湍急,泥沙俱下。
每个人都退回了自己的角落,舔舐伤口,消化情绪,那些远去的警笛声,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他们,真正的危机远未解除。
稍晚些时候,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给老旧的宅院镀上一层脆弱的金边。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
熙旺走了进去。熙泰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清水,正看着窗外庭院里那棵遒劲的老树,姿态放松,却无形中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哥。” 熙旺关上门,声音低沉。
熙泰没有回头,只是将杯中的水缓缓饮尽,喉结滚动,然后才放下杯子,杯底与实木桌面轻轻磕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这才转过身,抬眸,看向站在门口的弟弟,眼神平静无波:“有事?”
“那些人,” 熙旺开门见山,目光与熙泰相接,没有回避,“你打算怎么处理?”
熙泰走到书桌后,却没有坐下,只是用指尖随意拨弄着桌上一个冰冷的金属镇纸,语气淡漠,“你知道我的习惯。”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是熙泰一贯的行事准则。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熙旺,落在了某个并不存在的虚影上,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讥诮:“这次,因为她,我才没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