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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蒙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抬起头。兄弟俩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无声，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激荡。

过了几秒，熙旺率先移开视线，朝门口走去，经过熙蒙身边时，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出来，我们谈谈。”

熙蒙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默不作声地起身，跟了出去。

胡枫看着他们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小辛则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小声嘀咕：“可算说出来了……”

庭院角落，一棵高大的树下。

树荫浓密，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只漏下零星的光斑，随着微风在地面轻轻晃动。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与刚才室内的紧绷压抑截然不同。

熙蒙站在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微微仰着头，看着头顶层层叠叠的绿叶。阳光透过叶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熙旺站在他身侧一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同样沉默地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有些话，终究要说开。有些结，必须亲手去解，哪怕解开会更痛。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来一阵凉爽，也吹动了两人额前的碎发。

短暂的沉默后，是熙蒙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宿醉般的疲惫和一丝清晰的歉意，没有看熙旺，只是对着空气，低低地说：

“哥，对不起。”

为那晚的算计，为后来的疯狂和强求，为这些日子因为自己而掀起的所有风波，

为……可能给他带来的伤害和困扰。

熙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弟弟的侧脸。熙蒙的睫毛很长，此刻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不用对我道歉。” 熙旺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为了争夺，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用苦肉计，甚至可能……用上更极端的手段。这不是熙旺认识的、那个聪明冷静、甚至有些骄傲的弟弟会做的事。

熙蒙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解脱。他终于转过头，看向熙旺，那双与熙旺极为相似、此刻却盛满了偏执和痛楚的眼睛，直直地看进熙旺眼底：

“哥，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这样做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绝不后悔的决绝。

“我知道我疯了，我知道我手段不光彩，我知道我让你为难，让所有人看笑话……但是，哥，我没有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牵动了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眼神依旧执拗地锁着熙旺，“我试过放手，试过只看不想，试过只做你的弟弟……可我做不到。看到她靠近你，看到你为她痛苦，看到胡枫那小子也虎视眈眈……我心里就像有一把火在烧，烧得我理智全无，烧得我只想不顾一切地把她抢过来，哪怕只有一次，哪怕用最不堪的方式。”

熙蒙说完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熙旺垂在身侧的手，在熙蒙说出“还会这样做”时，就已经默默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那阵翻江倒海的钝痛。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弟弟，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炽热和偏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一旦越界，就再也回不去了。

风吹得更急了些，头顶的树叶发出更大的哗啦声响，仿佛在为这场无解的对峙叹息。

不过是又绿了一季的树叶，见证的却是兄弟间难以弥合的裂痕和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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