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回家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 自难忘

程家搬家的第二天，就逢喜事。

刚下马车，就听见一道豪迈粗犷的声音。

“哎哟！郎啊！你可回来喽！想死阿母了。”程老夫人扶着门框，瞅见院门口人影，颠着步子往前挪，嗓门拖得老长。

程止扶着夫人桑舜华下马车，老太太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跟孩童一样，喜怒挂在脸上。

“阿母……”程止行礼，几年不见，他也甚是思念他阿母。

“哎哟，我的儿啊——你回来了——”程老夫人顶着敦实的身子，掀起裙摆就下台阶，挤到程止身边，又哭又笑：“你个没良心，你可回来了，儿啊——想死阿母了啊……”

萧元漪和程始对视一眼，没眼看……而后走到桑舜华身边寒暄。

“知道的是儿子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情郎回来了。”少女小声嘟囔，这话说的虽小声，但不偏不倚的刚好被萧元漪听见。

“大母，阿父。”

“……哎——呀！我家令仪回来了——”程老夫人一把松开刚才还抱着的程止，拉起站在前面的小女娘，一把鼻涕一把泪。

“次兄三兄，那个小女娘是谁啊，怎么大母如此……感性？”程少商有些嫌弃的望了一眼笑的不值钱的程老夫人。

“嫋嫋，那是你阿姊，她……”

“嫋嫋。”萧元漪难得的想起来了她这个女儿，见她站在那和两个兄长们说悄悄话，顿时不满。

“咳咳，别说话，阿母看我们呢。”程少宫开口。

“你说什么呢次兄，阿母怎么……”

程—闭嘴——少商

程少商闭上嘴，躲开萧元漪的视线，三个人像个鹌鹑一样站一起，出奇的默契，出奇的搞笑。

“你们两个回来还没去见大母，嫋嫋你也是，快随我去拜见你三叔和三叔母。”

“是。”

接下来的情景依旧是程少商被一屁股挤开。她被挤到一边，偷偷打量了一眼她的三叔母和三叔，还有她的这位“阿姊”。

“嫋嫋，见过三叔母，还有你阿姊。”萧元漪开口。

“这便是嫋嫋吧，果真如姒妇信中所说那般机灵。”桑舜华很喜欢程少商，见她眉眼灵动活泼，更觉着有趣。

“她啊。”萧元漪看了一眼程少商，有些斥责：“机灵过了头，姎姎稳稳地在厅中等着长辈，她倒是没规矩，先跑出来。”

程少商听闻此话，眼神有些黯淡，她不明白，为什么萧元漪老是在旁人面前贬低自己。

“这女娘还是要活泼些好。”桑舜华打圆场道：“哪像令仪，这两年被我和夫君骄纵惯了。”

萧元漪这才发觉，女儿回来，还没好好跟她说上话。

她不由得握住程灼绾的手，这么多年，还是冰凉如铁：“令仪身子弱，该鲜活些才好，这手这么如此冰凉，可是冻着了？”

“令仪不冷。”程令仪摇摇头，看向程少商，方才阿母那般说她，怕是伤心了：“这就是嫋嫋妹妹吧，果真同我一般好看。”

她抽回手，从发上取下一支通体圆润的白玉簪子，插入程少商发髻中：“你穿的怎如此朴素，咱们程家女娘就该打扮的活泼。”

程少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女娘，眼神里突然多了许光亮，明明素未谋面，却让她感受到了温暖：“多谢阿姊，嫋嫋也有东西送给阿姊。”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只红色的蝴蝶，小心翼翼别到程令仪耳旁：“红色，好看。”

“你们两个倒是姐妹情深，婿伯还在院内吧，那咱们赶紧进去，别让他久等了。”桑舜华笑道。

正厅，程老夫人左手一个程止右手一个程灼绾，拉着两个人坐在自己身边。

“来来来，我的乖孙，令令来，吃馕饼，大口吃！”程老夫人把一大块馕饼塞进程令仪嘴里，这小女娘太瘦了可不行。

“大母……大，大母够了够了，塞不下了。”程令仪有些没招地看向她的好阿父。

接收到信号的程始↓

“阿母，阿母，听三弟说，令仪回来时已用过膳，这般喂下去，可不得撑坏脾胃。”他拦着程老夫人，好言相劝。

“是哦。”程老夫人拿着饼的手一顿，觉得她大郎说的有道理：“你说得对。”

既如此……

“来，三郎啊，来，喝酪浆，大口喝。”

其他人：……

程少商偷偷凑到程少宫旁边，小声蛐蛐：“你说大母如此重男轻女，怎会对阿姊如此疼爱？”

程少宫回答道：“这你可就问对人了，咱们阿母本是阿父另娶的……”

程少宫娓娓道来，把程令仪的身世完完整整讲与程少商听，讲的自己口干舌燥。

原来，程令仪并不是萧元漪所生，而是程始的前夫人所生，与程颂是一母同胞，因为年幼丧母，加之程灼绾的外大母与程老夫人是多年知己，所以程老夫人极其疼爱这个孙女。

傍晚，程老夫人拉着程令仪，两眼“泪汪汪”不让她走：“这刚回来，又走啊……”

“大母，我这回来一次，还没去见外大父他们呢，您乖乖的，令令明日便回来，啊。”

程令仪叹了口气，认命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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