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的联考报名

晚自习的铃声刚过，教学楼里的人就渐渐散了。王菀坐在座位上，手指反复摩挲着美术联考报名表的边缘，纸张被捏得发皱，像她此刻忐忑的心情——她想报名，想抓住去南方美院的机会，可一想到母亲“画画没用”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还不走？”何岚汐背着书包走过来，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我妈让我早点回家，可我跟她说‘帮王菀补数学’，争取到两小时‘自由时间’！”

王菀抬头，看见何岚汐眼里的狡黠，像只偷了糖的小狐狸。她把报名表往课本里塞，却被何岚汐一把抽了出来。

“藏什么呢？”何岚汐翻开报名表，嘴角弯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想报！报名时间我查好了，明天截止，报名费我也帮你垫了，你看——”

她把信封递过去，里面装着崭新的报名费和一张打印好的备考时间表，上面用红笔标着“每天晚自习后练速写”“周末找美术老师补课”，连美术老师的联系方式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你怎么知道？”王菀的声音发颤，指尖触到信封里的钱，暖得像团小火苗。

“我爸帮我打听南方美院时，顺便问了联考的事。”

何岚汐坐在她旁边，把一摞备考资料放在桌上，有素描画册、速写本，还有美术老师手写的重点

“美术老师说，你画得好，只要多练，肯定能过线。这些资料是我软磨硬泡要的，他还说，要是你有不懂的，随时可以去找他。”

王菀看着那些资料，看着何岚汐眼里的期待，眼泪突然差点掉下来。她想起自己偷偷在迷你笔记本里画的美院校门，想起两人在天台上约定的南方的海，突然觉得，那些藏在心里的勇气，好像被何岚汐一点点唤醒了。

“可是我妈……”她的声音低了些，“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那就先瞒着！”何岚汐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格外坚定，“等你考上了，拿着合格证跟她讲，她肯定会同意的。我们先偷偷准备，每天晚自习后在空教室练速写，我给你当模特，保证比美术老师摆的姿势还标准！”

王菀被她逗笑了，点了点头，把报名表和资料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深处，像藏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两人收拾好东西，往空教室走。何岚汐特意选了三楼最里面的教室，窗户对着操场，晚上很安静，还能看见远处的路灯，暖黄的光刚好能照亮画纸。

“你先坐，我去开灯。”何岚汐跑过去按下开关，教室里的日光灯“嗡”地亮了起来，照亮了满黑板的数学公式。她把书包往讲台上一放，转身对王菀说：“我准备好了！你想让我摆什么姿势？站着？坐着？还是……金鸡独立？”

王菀忍不住笑了，从画袋里掏出速写本和铅笔：“就坐着吧，自然点就好。”

何岚汐赶紧坐在讲台边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个严肃的小老头。可没坚持几秒，她就忍不住做了个鬼脸——舌头吐得长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活像只调皮的小猴子。

“何岚汐！”王菀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好好当模特，不然我把你画成歪嘴外星人！”

“别啊！”何岚汐赶紧坐好，却还是偷偷眨了眨眼，“我这不是怕你画累了嘛！你看你刚才握笔的手都在抖，肯定是太紧张了。我爸说，画画要放松，不然线条会僵的。”

王菀低头看了看画纸，刚才画的几笔确实有些拘谨，线条硬邦邦的，像冻住的冰。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何岚汐认真的样子，慢慢放松下来，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

何岚汐没再做鬼脸，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悄悄调整姿势，让王菀画得更顺手。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操场边青草的味道，教室里只有铅笔划过纸的“沙沙”声，像首温柔的小夜曲。

画到一半，王菀抬头看了眼何岚汐，发现她正偷偷打哈欠，眼睛都快闭上了。“困了就说。”王菀的声音软了些，“我们可以歇会儿再画。”

“不困！”何岚汐赶紧睁开眼睛，又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我精神着呢！你看我，还能再坚持一小时！对了，我给你讲个冷笑话吧，上次我爸跟我说的——有一天，铅笔对橡皮说‘你怎么总跟着我？’橡皮说‘因为我怕你犯错啊！’”

王菀被这个冷笑话逗得笑出了声，手里的笔也跟着放松下来，线条渐渐变得舒展。

她看着何岚汐眼里的笑意，看着对方悄悄打哈欠却硬撑着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把何岚汐的样子一点点画了下来——微微翘起的嘴角，眼里藏不住的笑意，还有偷偷放在膝盖上的手，都被她细细地勾勒在画纸上。

“画好了吗？”何岚汐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速写本，“我看看我是不是被你画成外星人了。”

王菀把速写本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还没完全画完，不过……比刚才好多了。”

何岚汐接过速写本，眼睛瞬间亮了。画纸上的自己坐在椅子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线条柔和，像被阳光晒过一样温暖。

“这是我吗？”她不敢相信地问，“画得也太好看了吧！比我妈拍的全家福还好看——我妈总把我拍成圆脸包子，上次带我去拍证件照，把我拍成了‘大头娃娃’！”

王菀被她逗得笑个不停，之前的紧张和不安像被风吹走了一样，只剩下满满的轻松和喜悦。

她看着何岚汐兴奋的样子，突然觉得，就算瞒着母亲，就算备考的路很难，也没什么可怕的——因为身边有这个人，会陪着她一起偷偷努力，一起面对困难，一起把那些藏在心里的梦想，一点点画在纸上，变成现实。

“我们再画一张吧。”王菀拿起铅笔，眼里满是期待，“这次我想画你刚才做鬼脸的样子，肯定很可爱。”

“好啊！”何岚汐赶紧坐回椅子上，又做起了鬼脸，这次比刚才更夸张——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着，舌头歪到一边，还故意把头发弄乱，活像个调皮的小丑。

王菀笑着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把何岚汐的鬼脸一点点画了下来。线条越来越舒展，越来越流畅，画纸上的小人也越来越生动，像活了一样。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快到十点了。何岚汐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她妈打来的，催她赶紧回家。

“该走了。”何岚汐收起手机，帮王菀收拾好画具，“明天我们还来这里练，我再给你带瓶热牛奶，晚上画画容易饿。”

王菀点点头，把速写本和资料放进书包，心里满是期待。两人并肩往楼下走，教室里的灯被轻轻关掉，只留下满黑板的数学公式和画纸上未完成的速写，在夜色里，悄悄诉说着她们的梦想。

走到校门口时，何岚汐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颗草莓糖，塞进王菀嘴里：“甜吗？我妈早上塞给我的，说‘给王菀带一颗，让她画画有精神’。”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散开，王菀的心里暖暖的。她看着何岚汐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说：“岚汐，谢谢你。”

“谢什么？”何岚汐笑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我们一起努力，肯定能考上南方美院，一起去看海。”

王菀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坚定。她知道，就算未来的路很难，就算要瞒着母亲偷偷努力，只要身边有何岚汐的陪伴，她就有勇气走下去——因为她们的梦想，藏在速写本里，藏在草莓糖里，藏在彼此的陪伴里，会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永远明亮，永远温暖。

两人分别时，何岚汐又叮嘱了一遍：“明天记得把报名表交上去，别忘啦！”

王菀笑着答应，看着何岚汐跑远的背影，心里突然充满了力量。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草莓糖，又摸了摸书包里的速写本，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夜色里，她的脚步轻快，像在朝着梦想的方向，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