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又一个暑假过去了,又是一个开学季也是他们大学报到的日子。

博文——
左奇函往他姐姐的房间的方向喊了一声。
只听房间里传来疑似收拾东西的捣鼓声,随后传来杨博文轻快的声音:
等会……

左奇函闻言轻笑了一下,随后不紧不慢的来到沙发前坐下。毕竟是学校报到,时间可以说是非常充裕,他也就耐心等待着他。
过了一会儿的功夫,房门缓缓打开,杨博文提着书包轻快走了出来。
我好啦。

左奇函正在看手机,闻言眼睛还黏在手机上就站了起来:

好,那我们……
话语还没说完,他缓缓抬眼,看向从房间出来的少年。
就那秩序外的一秒,他愣住了。
只见杨博文身着一袭浅蓝衬衫,与搭配的奶白色的裤子,那是左妈给他买的,款式简约清爽,没有繁复的花纹与装饰,偏偏衬得他身形清隽挺拔。
柔软的面料随着他走动轻轻漾开,清浅的蓝调像揉碎了春日的晴空,干净又温柔。
再抬眼望向他的发间,他特意把头发梳的顺滑,额前细碎刘海随意向两边拨开,露出干净利落的额头,侧面几缕软发垂在鬓角,被微风轻轻拂动,随性的发型与素净的衬衫相得益彰,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灵动。
没有刻意的打理,只用干净清透、细腻柔和的少年气撑起了一片天。
也许是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干,还薄涂了一层润唇膏,那是左姐送的,今天是第一次涂,衬得唇瓣温润透亮,反倒格外惹眼。
太可爱了!
太好看了!
左奇函在心里默默感慨着,他的小朋友怎么这么顺眼啊!

……你
左奇函还没反应过来,杨博文极少这般用心收拾自己,按照他的性格,向来排斥这些精致零碎的小东西,总觉得太过花哨累赘。
嗯对……杨博文自己说的……
原话……
杨博文见他像是被定了魂似的愣在原地,弯了弯眼眸,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语气俏皮:
我怎么啦?

指尖轻轻触到脸颊的瞬间,左奇函才猛地从失神中回过神,耳尖悄无声息地染上一层浅红。
他抬手下意识地按住他作乱的手,目光落在他莹润的唇瓣上,又飞快移开,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没、没什么。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就是第一次见你这样收拾打扮,有点……
看呆了……
杨博文闻言挑了挑眉,收回手背在身后,轻轻歪了歪头,浅蓝色衬衫衣角随之扬起,像振翅的蓝蝶。
不好看吗?

他歪着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雀跃与一些紧张。从前他总觉得打理外表太过麻烦,也不爱摆弄这些小东西,若不是今天正式去庆都大学报到,想留个清爽体面的模样,他也不会试着涂上那支润唇膏

好看,特别好看。
左奇函连连点头,眼神坦诚又热烈,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件衬衫很衬你,还有发型,都特别适合你。
又不好意思补了一句:

我妈和我姐眼光真不错……
被他直白地夸赞,杨博文耳尖也泛起淡淡的红晕,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都是她们硬塞给我的,我就是想得体一点……

他小声解释着,抬脚走向玄关。
好了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左奇函望着他轻快的背影,笑着跟上脚步。走出家门,初秋的风迎面吹来,撩起他肩头的碎发,蓝衬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走在身侧,悄悄放慢脚步,目光始终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原来平淡的开学日,也会因为身边的人,变得格外明媚起来。
——
两人在去学校的路上……
庆都大学是市内的院校,巧的是距离左奇函家的那条路才几公里远,所以打个车后直接走过去就行了。
步行途中大概15分钟。
嗯……上学还是比较方便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路上,杨博文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浅蓝色衬衫衣角随着他的动作上上下下起伏摇摆着,连衣着都透着藏不住的愉悦。
左奇函则不紧不慢跟在他后面,没有受伤的手里提着他随身带的手提包,背上是杨博文的书包,依旧是左妈送他的那个,他爱惜得不肯换新。
本来没想让他拿自己的书包的,毕竟他的手还有绷带没拆,但是这个生怕他累着的幼稚鬼说:

我一只手也能拿两个,甚至三个,四个,五个……
听到他数到第十个的时候,看他一副真要包揽所有东西的模样,杨博文才无奈妥协。
一个包而已,较什么劲啊。
就爱显摆自己似的……
两人依旧保持着这样的步子漫走在路上,画面很是美好。
左奇函看着在他面前蹦蹦跳跳的少年,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真的变了好多,变得爱笑了,爱说话了,甚至学会像他那样打趣逗人了。
已经与他们刚见面时判若两人,从前哪怕盛夏酷暑,他也总穿着长袖长裤,严实遮住身上深浅交错的伤疤,嘴角永远耷拉着,面色寡淡苍白,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孤僻,深陷抑郁的他总暗自觉得自己是异类、是不被接纳的怪物的他
如今已经重合不了了。
现在的他鲜活明朗,软萌害羞,是独一份无可替代的少年……
也是他最在意、放在心尖上的人。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在他们班同学聚会时,趁着杨博文与其他同学交谈的空档,张桂源问他的话:

哎,千哥,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杨博文啊。
他有点忘了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好像是……

因为我想守护他一辈子,还有……
额……记不清后半句了。
因为喝醉了……
但现在……心底的答案清晰地浮了上来。
但是……他想认认真真重新回答。
因为……他想护着他,永远守着他、好好爱惜他;因为他展露的每一次笑容,每一个害羞软乎乎的神态;因为从前他为自己受伤落泪时,那双泛红的眼睛;只因为这个人是杨博文。
对,因为是他,单单是杨博文。
所以他心动,所以他深爱。
爱到极致,满心满眼都是他……
左奇函?

杨博文见他一路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都没反应,于是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左奇函这时才回神过来,看着面前少年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温柔地弯起眉眼笑开。
他轻轻抬起缠着绷带的手,揉了揉杨博文柔软的头顶,眼角弯出浅浅的弧度。
你想什么呢?

杨博文任由他揉着自己的头发,又追问了一句。
算了,心底这番汹涌细腻的心意,暂时不告诉他了。

没什么。
他笑着回复。
随后他又心念一转,勾起唇角坏笑:

一定要回答的话,那就……在想你吧。
果不其然,换来少年不轻不重一拳头捶在他胳膊上。
别贫,走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