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番外-曦临91

折颜转过身，对着曦临的方向，深深一揖：

“尊上，折颜所言，句句属实。折颜当年糊涂，教了换脸术，又对这些蹊跷视而不见。折颜有罪，甘愿领罚。只求——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曦临端坐殿上，目光深邃如渊。良久，她轻轻点头：

“你所言之事，本尊记下了。玄女之事，阵法图泄露之事，本尊会一并彻查。所有涉事之人——无论主谋，还是棋子，本尊都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折颜深深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而那些曾经骂过玄女“阴险狡诈”、“忘恩负义”的人，此刻都沉默了。他们忽然想起，那个被所有人唾弃的三尾杂毛狐狸，她也有过羡慕，有过不甘，有过挣扎。她或许也曾想过好好活着，只是从踏入白家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被写好了。

——写她的那只手，从来不在她自己身上。

折颜的声音落下后，昭雪殿前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可那寂静很快就被一道苍老的、带着颤抖的声音打破了。

“怪不得……怪不得玄女能够偷走阵法图。”

众人循声望去，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阵法师，曾在昆仑墟供职数万年，对阵法图的守备机制再熟悉不过。他颤巍巍地站出来，浑浊的眼中满是恍然与悲愤：“因果过渡得多了，再加上秘术加持——那玄女怕是已经与白浅一般无二了。神器有灵，认主不认人。它对白浅没有防备，自然也不会防备与白浅‘一般无二’的玄女。”

他看向俘虏席中的墨渊，那目光里有失望、有悲悯，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哀：“可这何其可笑！墨渊上神明知道白浅是多么不靠谱的狐狸，明知道自己对白浅有龌龊心思、对她不设防——却还要让伴生神剑来看守阵法图。这跟拱手让敌，有什么分别！”

全场一片死寂。那些曾经以为“阵法图被盗是意外”的人，此刻都沉默了。因为他们终于明白——那不是意外，那是必然。是一个对徒弟存了不该有的心思、连自己的神器都因此“不设防”的师父，亲手种下的必然。

老阵法师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压抑了极致的悲愤：“神器认主，与主人心意相通。墨渊上神对白浅不设防，神剑自然对白浅不设防。玄女与白浅一般无二，神剑自然也对玄女不设防。这不是玄女有多厉害，不是偷盗手段有多高明——这是墨渊上神，亲手把门打开了！”

他的声音终于哽咽了：“可那些死在这场仗里的士兵呢？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不该死！不该因为主帅的私心，不该因为神剑的‘不设防’，不该因为一个‘与白浅一般无二’的玄女——就死得不明不白！”

墨渊瘫坐在俘虏席中，面如死灰。他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不知道”，想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可他张不开嘴，因为他知道，这个老阵法师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确实对白浅存了不该有的心思，确实对她不设防，确实让伴生神剑看守阵法图。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不设防”，会成为敌人攻破防线的缺口。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私心，会害死那么多人。他从来没有想过——他是主帅，他的每一个疏忽，都是用别人的命来填的。

可他没想到。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要想。因为在他心里，白浅永远是第一位的。阵法图、战争、士兵——都要往后排。现在，那些往后排的人，站出来了。他们不要赔偿，不要补偿，不要任何东西。他们只要一个真相，只要一个公道。只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死的人，不是数字，不是背景，不是“代价”。他们是人，有名字，有家人，有等他们回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