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舟“范瑛想要查清水鬼抢亲案,也是因此而起。”
赵远舟说着,忽然坐直了些,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
赵远舟“我曾经立下誓言,要守护大荒,把那些逃离大荒的恶妖都抓回去,还人间一个太平。”
他深吸一口气,本想等你露出些动容的神色,可抬眼对上你的表情,却忍不住愣了愣。
赵远舟“我说得这么动情,清禾,你这是什么表情?”
清禾“呵,演得太假了,麻烦收敛点。”
你毫不留情地戳穿,眼神里满是不屑。
赵远舟“好的。”
赵远舟立刻收了那副郑重模样,语气又变得随意起来,仿佛刚才的誓言只是随口说说。
清禾“世人皆知,朱厌现世,天下大乱。八年前你屠戮缉妖司,杀人无数——我知道的,就包括小卓的父兄。”
你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像淬了冰。
清禾“你浑身戾气,恶贯满盈,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责任心、有正义感的……妖。”
赵远舟“是吗?世人都这么认为,你也这么想我?”
赵远舟抬眼望你,眼角不知何时凝了点水光,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你看着他那副眼角含泪的模样,却没半分心软,只淡淡应了声。
清禾“嗯。”
赵远舟“那我只能去和崇武赢合作了。”
赵远舟语气平平,听不出真假。
你盯着他那一脸明显装出来的失落,手都忍不住攥紧了——真想抬手扇他一巴掌,把他那假惺惺的表情打垮。
清禾“你这话威胁不了我。”冷声道。
赵远舟“那咱俩就这么僵着吧。”
赵远舟抬手摸了摸眼角,把刚才演戏挤出的泪痕蹭掉,随即又勾起唇角,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赖的温柔。
赵远舟“反正我这么久没见你了,能多看看你,也挺好。”
你指尖转着短刀,刃面反光在他脸上晃了晃,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的冷意。
赵远舟“我不可能在一个坑摔两次,清禾,你以为你还能伤到我?”
赵远舟说着,还故意抬了抬受伤的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傲气。
你却没接他的话,手腕猛地一转,短刀瞬间调转方向,冰凉的刀尖直直抵在自己脖颈处,皮肤被刃口蹭得发紧。
清禾“那这样呢?”
你抬眼望他,眼神里满是决绝。
清禾“我不知道你藏着什么祸心,但你会来缉妖司,一定有我的缘故。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无所谓吗?”
赵远舟“动。”
赵远舟脸色骤变,几乎是瞬间捏起一字诀。话音未落,你只觉手腕一麻,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猛地将你拉进怀里,你重心不稳,稳稳坐在了他腿上,被他结结实实地抱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连呼吸都染上了急促的热意。
赵远舟“我想要别人死,那他就不可能活。”
赵远舟的声音贴在你耳边,带着几分后怕的沙哑,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却死死攥着你的手腕,不让你再碰地上的刀。
赵远舟“但清禾,我不允许你拿自己的命做筹码——半分都不行。”
他把脸埋在你颈窝,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看到刀抵着你脖颈时,他心脏几乎要停跳——他怕的从不是自己受伤,而是失去她。
……从地牢出来后,你倚在缉妖司朱红的门框上,晚风卷着些微潮气吹在脸上,却压不下心口的慌乱——方才在地牢里,他掌心的温度、贴在耳边的沙哑嗓音,还有那句“半分都不行”,像烧红的烙铁,在脑海里反复烫着,让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开胸膛。
你抬手按了按胸口,暗自疑惑:是怕他当时在牢里杀了自己吗?可分明他眼里的后怕比狠戾更重。
正乱着,又想起自己莫名其妙加入缉妖小队的事,忍不住皱了皱眉——原本只是来避场雨,怎么就揽了这么个麻烦?你最讨厌的就是纠缠不清的事,现在倒好,不仅跟朱厌扯着旧账,还得掺进缉妖司的案子里。
文潇“清禾?”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你的思绪。
你抬头,就见文潇提着个描金食盒快步走来,食盒边角还沾着些外面的雨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她手指扣着食盒提手,见你站在门口,便笑着走近。
文潇“你站在这做什么?风这么大,小心着凉。”
清禾“等你。”
你收回杂乱的思绪,上前帮她拂了拂肩上的雨丝,语气软了些。
清禾“快进去吧,我刚让伙房温了姜茶。”
……你跟着文潇往卓翼宸的住处走,刚推开门,就见他正坐在桌前擦拭云光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文潇提着食盒快步上前,笑着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玉露团,糕点上还裹着层细密的糖霜。
文潇“我专程去清风楼买了玉露团,你们之前不都喜欢吃这个吗?快尝尝,还热着呢。”
卓翼宸听到声音,手里的布巾顿了顿,抬眼看到你,眼底瞬间亮了几分,连忙放下云光剑起身,顺手还拉了拉衣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热络。
卓翼宸“清禾,快来坐。”
他说着,还特意把桌边最靠近暖炉的位置擦了擦,又转身去拿干净的瓷盘,动作间满是细致的关照。
你轻轻应了声“嗯”,侧身落坐在暖炉旁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桌边的木纹。
刚坐定,便察觉到卓翼宸的目光始终落在你腰间——那里挂着的缉妖司令牌,金属链随着你的动作轻轻晃着,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卓翼宸“你已经加入缉妖司先遣小队了吗?”
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握着瓷盘的手指也悄悄收紧了些。
清禾“嗯,这样多好。”
你拿起一块玉露团,咬了小口,清甜的豆沙馅在舌尖化开,语气也松快了些。
清禾“有我在,往后查案你们也能轻松不少。”
卓翼宸刚给你递茶的手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又掺着点心疼。
卓翼宸“你不是最讨厌麻烦的事吗?之前连昆仑的祭典都懒得掺和,怎么会答应加入先遣小队?”
你指尖捏着半块糕点,垂眸看着糖霜在灯光下的碎光,语气轻得像在抱怨,却没多少真的不满。
清禾“是啊,我也嫌麻烦。但我都已经答应范大人了,总不能刚应下就反悔——再说,你和文潇都在这儿,多个人也能多些照应。”
卓翼宸“可是妖兽凶残,先遣小队要查的案子又多是棘手的凶案,太过危险了。”
卓翼宸的声音沉了沉,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他见过妖兽伤人的惨状,实在不想让你卷进这份凶险里。
清禾“没事,我对付的过来。”
你咬了口玉露团,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寻常小事,指尖还沾着点糖霜。
清禾“而且文潇都加入了,她现在没了白泽令,神力大减,我不加入盯着点,万一她遇到危险怎么办?”
卓翼宸还想再说些什么,文潇却笑着打断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文潇“没事,这不是有小卓你在嘛,我们有什么好怕的?你之前不就说过,会一直保护我和清禾的吗?”
卓翼宸“我肯定会保护你们的,只是……”
卓翼宸眉头微蹙,话到嘴边又顿住,目光落在你身上,显然还在担心你加入小队的事。
文潇却没接他的话头,转而提起了白泽令,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文潇“多年来我们一直在找白泽令,费了那么多力气都没线索。如今朱厌愿意帮忙,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
卓翼宸“你相信他?”
卓翼宸立刻皱紧眉,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卓翼宸“他可是屠戮缉妖司的恶妖,怎么可能真心帮我们?”
文潇“极恶之妖,我自然是不信的。”
文潇指尖轻轻敲着食盒边缘,眼神却沉了沉。
文潇“但我总觉得,他身上有种熟悉感,像是我师父当年在大荒时,那位常陪着我们的故人。”
清禾“就是你以前提过的,除了你师父,在大荒时还有另一个人陪着你的那位?”
你抬眼看向文潇,想起她曾零碎说过的过往。
文潇轻轻点头。
文潇“嗯,就是他。如果朱厌真的是那个人,说不定他真的知道白泽令的下落。”
卓翼宸“不可能。”
卓翼宸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卓翼宸“朱厌当年杀了缉妖司那么多人,你师父是守护大荒的白泽神女,怎么可能会和这种恶妖是朋友?”
文潇被他较真的模样逗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文潇“你才多大年纪,怎么老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懂似的?”
卓翼宸立刻挺直脊背,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卓翼宸“我下个月虚岁就二十四了,早不是小孩子了。”
文潇“就算你四十二了,在我这儿也是得叫小姑姑的辈分。”
文潇挑眉看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亲昵。
卓翼宸“我……”
卓翼宸被这句话堵得语塞,张了张嘴却找不出反驳的话,耳尖悄悄泛红,只能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你看着他这副说不出话、又急又无奈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平日里沉稳的卓翼宸,也只有在文潇面前,才会露出这样青涩的一面。
卓翼宸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旁云光剑的剑柄,冰凉的金属触感没能压下他眼底的沉郁,指节微微泛白。
文潇“我知道,你心里始终过不去那道坎——要和杀父弑兄的仇人一起同行作战,朝夕相对,换做谁都难。”
文潇放软了语气,眼神里满是理解。
卓翼宸“我……我愧对父兄在天之灵。”
卓翼宸的声音低了些,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你看着他这副难受的模样,心里也跟着发沉,却没打断他的话。
文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文潇“可你为了保护缉妖司,为了不让更多人受伤害,还是同意他留下了,不是吗?这里本是你的祖宅,是你从小长大的家,你连祖宅都愿意捐出来重建缉妖司,难道就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卓翼宸轻声打断。
卓翼宸“我父兄死后,这里就只是一座空寂的宅子,早就不是家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眼神里满是落寞。
卓翼宸“我一个人在这里浑浑噩噩地虚度光阴,守着这空荡荡的屋子,连点人气都没有。”
顿了顿,他才继续道。
卓翼宸“八年前,我就已经没有家了。现在缉妖司的人都来了,这里多了些烟火气,反倒比以前好多了。”
清禾“卓家世代都是胸怀大义之人,”
你看着他,语气认真。
清禾“你为了查案,为了找回白泽令,暂时和他同行,你的父兄在天有灵,一定会懂你的苦衷,不会怪你的。”
卓翼宸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卓翼宸“我同意他加入缉妖司,其实是因为……”
文潇“因为什么?”
文潇立刻追问,眼神里满是疑惑。
【回忆】地牢
潮湿的气息裹着烛火的光晕,卓翼宸站在牢门前,看向里面端坐的范瑛,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卓翼宸“范大人。”
范瑛抬眼,指尖捻着一枚旧符,缓缓开口:“小卓,你可知你的祖辈冰夷,当年曾诛灭过恶龙应龙?”
卓翼宸“是的,族中典籍里记载过此事。”
卓翼宸点头,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云光剑上——那是冰夷一脉世代相传的兵器。
“应龙生前有窥见未来的神力,他陨落前曾留下一段话,”范瑛声音沉了沉,一字一句道,“每一位继承云光剑的冰夷后人,都会诛杀当时的极恶之妖。这是他留下的预设。”
卓翼宸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自嘲,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卓翼宸“应龙的预言,看来是错了。朱厌就在地牢里,我却杀不死他。”
“不,应龙的预言从无差错。”范瑛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因为那根本不是预言,是他对冰夷一脉下的诅咒——你们注定要与极恶之妖纠缠,不死不休。”
卓翼宸愣了愣,随即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他抬手抽出云光剑,剑尖在烛火下泛着寒芒,语气却无比果决。
卓翼宸“诛杀朱厌本就是我的使命,为父兄报仇,为缉妖司亡魂雪恨。就算这是诅咒,我也求之不得。”
【回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