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同人文  鼬佐 

无论怎样、仍要回去———回到家里

Itasasu

5000字

汉化

  

—— 热。

在这次任务中被我杀死的敌方忍者的尸体,正燃烧在眼前。

明明我和它保持着距离,却仿佛是我自己在燃烧般,炽热难耐。

明明任务的内容是暗杀,但我似乎有些做得太过显眼了。

火焰包裹着尸体,轰鸣着燃烧,没有丝毫要熄灭的迹象。

敌忍的愤怒、憎恨与诅咒,仿佛都化作了火焰实体,

毫无衰减地燃烧着,把那股热意传递到我的身上。

从出生在忍者的家族、下定决心成为忍者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

我会一次又一次地,用双手将生命捏碎。

进入暗部之后,我就从未接过不需要杀人的任务。

上一次是暗杀,这一次也是暗杀。

下一次的任务,是在套取情报之后,背叛对方并将其全歼。

而在今后的人生中,我也将不断地,将许多人送上黄泉。

这就是忍者,也是我被期望做的事。

也许是因为我是宇智波一族的人,暗部给我的任务总是格外残酷。

然而,不论任务多么艰难,我全都毫无差错地完成了,连眉头都未曾皱起过一次。

不知不觉间,我的战绩耀眼,被荣誉推着,地位节节攀升——

走向那些背负更多杀人责任的职位。

—— 热。

父亲的面容忽然在脑海中闪过。

他会为我的战绩、为我的杀戮而高兴地称赞我:

“不愧是我的儿子。”

“你是宇智波的荣光。”

“将来你会成为肩负宇智波的男人。”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张曾经会笑得皱起眉眼的大脸,抚着我的头夸奖我的父亲,

再也不这样笑了。

我忽然察觉到,这股热意并非来自体外,而是从体内涌出。

我把手按在腹部,轻轻地叹了口气。

大概……又是胃的问题吧。

最初时,那种灼烧般的痛感让我难以应付,

可习惯之后,也就成了能压下去的疼痛。

只是接下来一阵子会觉得吃饭很难受。

最近因为忙碌,连和家人一起坐到餐桌前的时间都没有了,

靠一些应急的干粮填饱肚子就好,这样谁也不会发现。

我伸手,拿起那副“宇智波鼬”的面具。

熟悉的重量,不过是我无数面具中的一副。

用它包裹自己,有时还会一层又一层地叠加,

把那快要发出悲鸣的精神硬生生地压下去。

这种感觉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我不再去多想。

有时,是为了应付接踵而至的期望。

有时,是为了应付被称为“天才”所引来的嫉妒。

有时,是为了隔绝孤高所带来的孤独。

有时,是为了在任务这份罪行面前,压下喉咙的灼热。

有时,是为了把那些被我杀死之人的面孔,从脑海中驱逐。

有时,是为了应对那份毫不避讳、直白而灼热的好意。

有时,是为了回应弟弟那撒娇求我陪玩的笑容。

我重新挑选了一副面具,带了上去——

为了不让任何人知晓,我不过是个普通人的事实。

至于这是为了保护什么,保护谁,我已不再去想。

因为——我是忍者。

  

……热。

但这次的热,并不是来自体内。

看来果然是从外面传来的,应该是燃烧的火焰的热吧?

不过奇怪的是,热感却集中在我的右臂上。

……有些不对劲。

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右臂动不了了?沉得出奇。

明明那具燃烧的尸体和火焰已经消失了。

——幻术吗?

我立刻结印,想要解除术式,可是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面具轻轻地落在我的心口。

先推测现状。如果我中了幻术,那我应该是在敌阵之中。

我当时执行的是什么任务?面对的敌人是什么样的?

……可是,无论怎么想,都没有头绪。

而且,如果真是在任务中,我也不可能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破绽百出——

对了,我想起来了。

我——

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不过我知道原因。

把盖在脸上的宇智波青年部会刊拿开,转头看向右臂——

“佐助……”

弟弟流着口水睡着的脸映入眼帘,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右臂被佐助死死抱住,难怪动不了。

可是现在正值酷暑时节,透过廊檐的阳光毫不留情地洒下来,

像是逼着所有人汗流浃背的季节。

可弟弟为什么要贴着我睡?

为什么满头大汗流着口水还能睡得这么香?

啊,这么下去会不会中暑啊?

我得去给他倒点水,可右臂要是不惊醒他就抽不出来。

昏昏沉沉的脑子开始往奇怪的方向想,但我没有刻意拉回来,

只是望着家里的天花板发呆。

“嗯……”

我侧过脸,看到佐助先是紧紧闭上眼睛,然后慢慢睁开。

“……嗯……啊,哥哥……好热。”

“那是当然的。早安,佐助。”

“早安什么啊,现在大概是傍晚了吧。”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看来我睡了很久。最近确实很累,虽然半天假就这么睡过去有些可惜。

不过即便是假日,我的事情也离不开任务——尤其最近。

右臂被他抱得更紧,让原本有些阴沉的思绪一下子被冲散。

“怎么了?不是说热吗?”

“嗯——”

他含糊地应着,却又把脸蹭了上来。

大概是因为我最近完全没时间理他,所以在抱怨我假日还睡觉吧。

那种“并不孤单”的感觉,偶尔会让我想哭。

哪怕是再微小的事,此刻都显得无比珍贵。

当然,这种敏感,大多是在面对危机时才会被放大——并不值得高兴。

“……你很累吧,哥哥。”

他抬起头,用惊人认真的眼神望着我,我差点屏住了呼吸。

“……嗯,算是吧。”

“才不是‘算是’呢。我能看出来。”

这一次,我真的屏住了呼吸。

我知道他没发现什么,也明白他只是随口说。

但——他是不是察觉了?希望他察觉到了?

不可能的。如果真让别人看穿我的烦恼,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可要是——要是有人能分担这份痛苦——

面具迅速落下,把这可笑的软弱彻底压住。

“这种时候,当然是吃团子了!”

……结束了。甚至连刚才在想什么都忘了。

弟弟得意地笑着,我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稀有动物。

“要让疲惫的哥哥恢复元气,当然是御手洗团子啊!等着,我马上去买!”

他一下子从我身上跳过去,全速冲向玄关。

脚步声在我空空的脑子里回荡。

……所以说,他觉得我吃团子的时候最幸福?

该高兴还是该感到复杂呢……

我翻了个身,看着染上暮色的庭院。

……晚饭前买团子,恐怕会被母亲骂吧?

今天会和家人一起吃饭吗?已经多久没有坐在餐桌前了?

本应是开心的事,却因为内心的愧疚而感到苦涩。

我把面具重新戴上。要是还这样胡思乱想下去,我一定会失去一切——什么也保护不了——

这时,传来了脚步声。

轻快的节奏,木地板上传来的响动——

“哈……哈……哈……”

果然是佐助。

他回来得太快了,也没拿团子。那就是说——

“……忘带钱了。”

他挠着后脑勺,尴尬地笑着。

我忍不住笑出声。“……一起去吧。当然,我请客。”

我坐起来说完,佐助立刻握拳,“太好了!”

“啊,不过既然哥哥请客,那我不要团子了,我想吃歌舞伎揚!就是宇智波煎饼店新出的那种!”

“你对煎饼的情报还真了解啊。那你知道吗?歌舞伎揚的热量很高哦。”

“热量是什么?”

“嗯……就是女生会在意的东西吧。”

“那和我没关系啊。”

“嗯,是啊。只要佐助好好修炼,这种事就和你无关。”

“啊?修炼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忍者需要在意这个吗?”

“哈哈哈……走吧,天快黑了。”

他“等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想着先去煎饼店吧。其实我自己也想吃歌舞伎揚,但佐助一定会坚持买团子。

毕竟在他心里,“哥哥+团子=恢复元气”。

看来傍晚的散步是免不了的了,不过——这也不错,反正是假日。

  

  

微凉的傍晚风吹来,走在街上,能看到不少家长牵着孩子一起回家的身影。

这是鼬喜欢的景象之一。

那双紧握的手,是和平的象征,是能让人相信温柔之爱的瞬间。

在这样的时刻,自己所想要守护的东西的分量,会深深刻进心里——

即便明白,这意味着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能拥有“承受得住”的精神,是否会带来幸福,那要看当事人自己。

若是能在超越极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痛苦中,

依然描绘出清晰的目标,那么,即使拖着伤痕累累的脚步前行,也会有意义。

哪怕在这个过程中,连“自我”的核心都快消失殆尽。

只要最终能得到那“唯一的一个”。

至于那时能否称之为幸福——那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

鼬低下了头。

明确的是——

自己有必须守护的东西,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终究只能留下一个。

答案其实早就确定了,只是自己一直在逃避。

而我,这双手所守护、也将染污的东西——

就在此刻,我抚摸着旁边正高兴得蹦蹦跳跳的弟弟的头的右手,

忽然感到灼热和刺痛。

我知道那只是错觉,却还是用左手轻轻揉了揉,不让他察觉。

等那天真正到来时——

我的手,还能做到吗?

如果真的做到了,那就不止是疼痛了——

最好干脆废掉吧。

这样它才能让我深刻明白——自己曾亲手触碰过那份最重要的东西。

我轻轻摇了摇头。“承受得住”的精神告诉我——

如果在这种想法上动摇,那将什么都守不住。

想守护的、必须守护的、无法守护的——

还有那些本应守住却失去的。

压抑对这些裂痕的痛感,带着撕裂自己的决心活下去——

思绪陷入死循环,眼中的世界开始失色,情绪渐渐冰冷。

就在这时——

“喂,哥哥,火遁能不能变成烟花?

大家排成一排,对着天上呼——地面就‘轰轰’地炸开那种。”

世界一下子重新染上色彩,我的意识被唤醒。

我转过头,才发现不知何时,我的右手已经和佐助的左手牵在了一起。

那团逆立的发丝,转过来正等着我回答——

“当然能做到”的那种回答。

他眼睛里闪着光,期待着。

仿佛在说——“别人会骂我胡说八道,可哥哥的话一定会想办法实现。因为哥哥很厉害啊!”

这种带着奇怪逻辑的荒唐信任,他甚至都不用开口,我就能听见。

……佐助脑子不笨,但就是把我高估得离谱,还是在最荒唐的方向上。

也许是我太宠他,让他觉得无论什么我都会帮他实现。

我叹了口气,开始认真琢磨起来——

“嗯——往上喷是没问题的,但要让它在空中固定地点爆炸,该怎么做……

不是做不到,只是要像烟花一样华丽的话……爆炸得分成三段,然后范围要更大一些……

啊,颜色怎么办……火遁变色我倒是没听说过……佐助——?”

我低头一看,佐助正抱着我的右臂微微发抖。

我以为他哪里受伤了,还紧张了一下,结果他猛地仰起身,大笑出”

原来是捉弄我。

他笑得满脸通红,笑到喘不过气。

等笑声刚停,又猛地抱住了我的右臂——

“!喂——”

我被他抱得踉跄了几步。

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

“我在你身边哦。”

那声音像是在叮嘱,又温柔得让人心痛。

胸口仿佛被人攥紧,这种痛感让我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这让人眩晕的感情,该叫什么名字呢?

佐助抬起头,露出害羞又得意的笑,然后松开手。

接着,他又重新牵住了我的右手。

“……佐助……”

我回握那只手。

我知道,他并不是明白很多事情,也没有刻意去想——

只是“隐隐觉得”而已。

觉得哥哥很累,所以想靠近。

觉得团子能让哥哥高兴,所以去买。

觉得想和哥哥说点傻话,看看平时的反应。

觉得自己很幸福,所以想让哥哥也知道。

——因为哥哥在身边。

我知道这种感情的名字。

可为什么,偏偏不能去守护这个该被守护的人呢?

我的真正想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我按住有些发热的眼角,开口——

“佐助………………”

……却说不出话来。

这种不复杂却不简单的心情,在胸口流转,却找不到出口。

“干嘛?你要说捉弄哥哥的罪很重吗?还是想问我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

“嗯?这个嘛……秘密!”

他挠了挠脸颊,露出灿烂的笑容。

八成是什么都没想,只是随口糊弄过去吧。

我笑了,差点一起流下的眼泪被“承受得住”的精神轻松挡了回去。

对自己这副令人无奈的样子,我也只能笑。

佐助看见,也笑得很开心。

微微泛红的脸颊,像是在显示他有多幸福。

在暮色中的街道上,我和弟弟手牵着手走着。

光是这种事,能被我当成奇迹去珍惜……或许,这本身就是幸福吧。

借着沉浸在这种短暂的感慨里,我得以从逼近的现实中稍稍逃开。

—— 求你了。

正要成为“不该有任何愿望”的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求你了。

如果忍者是用死法而不是活法被人记住的,

那时我也许会被辱骂、被抹去荣誉、被人轻蔑——

但那也无所谓。只要那是我的忍道就好。

可是,求你了——

到那一天,临死的那一刻——

回家的路上,佐助发现了第一颗星星,抬手指给我看。

我想起了止水——那个牵着年幼的我去看星星的大哥哥。

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不知怎么地,我期待着佐助能再次牵起我的手。

那是和平的象征——我希望有人能告诉我,为了守护那份温暖,才有忍者的存在。

佐助小心地问我:“哥哥,不喜欢星星吗?”

原来我刚才是在瞪着星星啊……我笑着说并不是。

我的右手很自然地伸过去,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他回以笑容——而我的右手却疼得厉害。

疼得让我不得不戴上好几层面具才能遮住。

不过,现在这样就好。

尽情地疼吧——至少现在。

这份疼痛是我所珍惜的,是活着的疼痛。

而弟弟的左手,又一次握紧了我的右手——

像是在爱惜这份疼痛一般。

至于我的死法,怎样都可以。

只希望——

在临死的那一刻,

我能真正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不是忍者,不是宇智波。

而是作为“鼬”,和这只小小的左手在一起的自己——

以这样的素颜去死。

这不是愿望,更像祈祷。

不是祈祷,更像希望。

不是希望,更像叹息。

叹息随风散去,消失无踪。

“……生酱油的团子那么好吃吗?”

“嗯?还好吧。”

“是吗?我觉得你刚才吃得挺开心的啊。”

“啊——那个啊……

你不是经常去团子店吗?

可我不喜欢甜的,所以没法跟你一起去。

不过如果团子店有我能吃的东西,那我就能和你一起去了啊!

能一起去的地方又多了一个,所以我很开心!”

“……是吗。”

“我们还要再去哦?”

“……嗯。”

“绝对要的哦!”

“……嗯。

——绝对。”

Itasasu最新章节